愛意遲來，故人不歸_第5章 57原定婚禮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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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婚禮那天，陸沉舟辦了一場葬禮。

沒有屍體。

只有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我坐在鋼琴前，笑得乾淨明亮。

那是十九歲的溫以寧。

還沒有愛上陸沉舟。

還沒有失去手，母親和孩子。

陸母不同意這場葬禮。

她站在靈堂外，冷聲說：「溫家的女兒，不配進陸家的門。」

陸沉舟當著所有人的面，掀翻了靈堂旁邊的陸家舊案牌位。

陸母氣得發抖。

「陸沉舟，你瘋了？你忘了你爸怎麼死的嗎？」

陸沉舟紅著眼看她。

「所以我害死了溫以寧。」

「你滿意了嗎？」

陸母被他問得臉色慘白。

靈堂裡，賓客竊竊私語。

有人說陸沉舟深情。

有人說我命好，死了還能讓他惦記。

可沒有人知道，活著的時候，我求過他很多次。

求他相信我。

求他不要讓我跪祠堂。

求他不要在許知意哭的時候，永遠先看她。

求他在我失去孩子那天，別隻說一句「我們結婚」。

他一次都沒有真正救過我。

現在我死了。

他終於肯把我放在第一位。

可惜死人不需要第一位。

許知意穿著一身素白來葬禮。

她眼眶紅紅，像是真的難過。

剛走到門口，就被保鏢攔住。

許知意看向陸沉舟。

「沉舟，我只是想送送以寧。」

陸沉舟沒有回頭。

「你不配。」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陸沉舟終於看她一眼。

「以前？」

「以前你說溫以寧活該，我說好。」

「你說再試一次，我說好。」

「你說孩子沒了也許是天意，我沒有讓你滾。」

「所以現在，你也別裝無辜。」

許知意搖著頭，眼淚掉下來。

「我只是愛你。」

陸沉舟笑了一聲。

「那我寧願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許知意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她忽然意識到，溫以寧活著的時候，她可以搶，可以裝，可以哭著讓陸沉舟心軟。

可溫以寧死了。

她就永遠搶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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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死訊傳出去後，陸沉舟開始查當年的舊案。

這件事很諷刺。

我活著時，求他讓我查父親當年的事。

他說：「以寧，過去的事不要再碰了。」

「我怕你受傷。」

原來他怕的不是我受傷。

是怕真相動搖他的仇恨。

現在我死了，他終於肯查。

他查到第一份證據時，在書房坐了一整夜。

當年陸家出事那晚，我父親確實去過現場。

但不是害人。

是救人。

他報警，救下了陸沉舟的母親，卻因為掌握了陸家旁支奪權的證據，被推出來頂罪。

溫家一夜之間聲名狼藉。

我父親鬱鬱而終。

母親帶著我換了城市，隱姓埋名，把所有舊事埋進心底。

她從來沒告訴過我。

她只希望我乾乾淨淨地長大。

可陸沉舟還是找到了我。

用一場愛情，把母親拼命替我避開的仇恨，重新送到我面前。

陸沉舟看到最後一頁時，忽然吐了血。

助理嚇得要叫醫生。

他卻死死攥著那份資料，一遍遍問：

「溫家沒有欠陸家？」

助理不敢回答。

陸沉舟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

「那她還我什麼？」

「她拿什麼還我？」

「她的手，她媽媽，她孩子，她的命......」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每一個字，最後都變成他的罪。

那天之後，陸沉舟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住進那間婚房。

不許人摘喜字。

也不許人動我的東西。

衣櫃裡還掛著我的敬酒服。

琴房裡放著他後來買給我的鋼琴。

他坐在琴前，笨拙地按下琴鍵。

音不成調。

他忽然想起我右手剛廢時，偷偷躲在琴房練琴。

那時他站在門外，聽見裡面斷斷續續的旋律。

他沒有進去。

因為他怕看見我的眼淚。

現在想來，他那時怕的根本不是我哭。

他怕的是自己心軟。

陸沉舟把臉埋進掌心。

可是晚了。

他終於可以心軟了。

溫以寧卻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