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物業經理八年被聯名驅逐,亮出建築師證後他們全傻了_第三章 3當天晚上
第三章
3
當天晚上,我請求派調查組下來全面審計。
第二天上午九點,總部的調查組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領隊的是李總監,那個在電話裡勸我息事寧人的人。
他帶著兩個人,一進門就召集了所有物業員工開會。
會議室裡,李總監坐在主位,手指敲著桌面,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關於尚嘉小區的聯名信事件,總部非常重視。”
“今天來,就是想聽聽大家的真實想法。”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平時就跟我不對付的保安隊長立刻站了起來。
“李總監,我覺得這事兒主要責任在沈經理。”
“他平時太強勢了,得罪了不少業主,管理方式有問題。”
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上次張總的車停在路邊,沈經理非要讓人家開走,搞得大家都很尷尬。”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辯解。
我知道,他們中有些人已經被張德海收買了。
小李氣得臉都紅了,幾次想站起來,都被我用眼神按了下去。
李總監的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沈默,你怎麼說?”
我站起身,不卑不亢,“我的工作有沒有問題,八年的檔案可以證明。”
“至於我和業主的關係,我相信大部分業主心裡有桿秤。”
“我還是那個要求,希望總部能做一次全面的、不記名的業主訪談和工作審計。”
李總監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固執有些不滿。
“小沈,你要知道,公司也要考慮影響。”
“六十七戶聯名,這不是個小數字。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
他的話裡,充滿了暗示。
讓我主動辭職,把這件事壓下去,保全公司的顏面。
我挺直了背脊。
“李總監,如果我的工作有重大失誤,我立刻辭職,絕無二話。”
“但如果只是因為我擋了某些人的財路,就要我背這個黑鍋,我不同意。”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李總監沒想到,我這個平時看起來溫和的下屬,骨頭這麼硬。
下午,調查組開始分頭行動。
一組人調閱財務報表,另一組人則在張德海的陪同下,開始“隨機”訪談業主。
我看到張德海領著他們,專找那些平時就愛挑刺、或者拿了他好處的人。
結果可想而知。
傍晚,李總監把我叫到辦公室,把一份訪談紀要摔在我面前。
“沈默,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說的心裡有桿秤?”
“百分之八十的受訪業主對你不滿!你要我怎麼跟總部交代?”
我拿起紀要,上面記錄的無非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被無限放大。
“李總監,你訪談的這十戶裡,有三戶長期拖欠物業費,有兩戶因為違規裝修被我處罰過。”“剩下的,都在業主群裡搶過張總的大紅包。”
“這樣的訪談,有多大代表性?”
李總監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是在質疑公司的調查程式!”
我深吸一口氣,從我的公文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
“我沒有質疑程式,我只是想提供一些更客觀的證據。”
我將檔案放在他桌上。
“這是我整理的小區近三年的維修記錄、安保巡邏簽到表、以及公共收益明細。”
“另外,關於這次事件的起因,我也有一些發現。”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張圖片,遞到他面前。
那是一張高畫質的衛星地圖,我花錢從專業渠道買的。
我指著圖上三號樓的位置。
“李總監,請看這裡。這是張德海家的別墅。”
“按照小區規劃圖,他家院子後面應該是一片公共綠地和消防通道。”
“但是從最新的衛星圖上看,這裡多了一棟至少兩百平米的二層建築。”
李總監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久經沙場,立刻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
違章建築。
而且是性質極其惡劣的,侵佔公共空間的違建。
他抬頭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震驚。
“這事你確定嗎?”
我點點頭,收回手機。
“我百分之百確定。”
“這棟建築完全封閉,從外面根本看不到。”
“三年來,他們家那扇院門,從沒讓我們物業的人進去過。”
“張德海之所以這麼著急趕我走,換上他自己的人,就是怕這件事暴露。”
李總監的臉色陰晴不定,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張德海不好惹,但如果包庇違建的事傳出去,公司的聲譽就全毀了。
“如果這件事屬實,”他緩緩開口,
“張德海就不只是跟物業過不去,他是跟全體業主過不去。”
他看了我一眼,“公司不能背這個鍋。”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麼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再次選擇息事寧人。
最終,他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
“沈默,這件事,你打算怎麼做?”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語氣平靜。
“明天晚上八點,張德海組織了業主動員大會,準備在會上公開罷免我。”
“我想,那會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一個讓所有人都看清真相的時機。”
業主動員大會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小區。
張德海在群裡意氣風發,連發了一萬塊的紅包,把氣氛推向了高潮。
“今晚八點,小區會所,我們共同決定小區的未來!”
“把那些不作為的人趕出去!”
業主群裡一片歡騰。
我站在辦公室的窗邊,能清楚地聽到樓下花園裡傳來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今晚要投票換掉沈經理。”
“早該換了,你看張總多有魄力!”
“拿了張總的紅包,今晚必須去支援一下啊。”
我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向檔案室。
那裡,是我最後的戰場。
“默哥!”
小李追了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眼睛通紅。
“你還翻這些幹嘛?沒用了!人家就是要趕你走!”
“李總監那邊也沒動靜,他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我們認栽吧,哥!犯不著跟這幫白眼狼置氣!”
我能感覺到他手上的力道,和他聲音裡的不甘。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從口袋裡抽出檔案室的鑰匙,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走之前,我得讓整棟樓都看清一件事。”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推開門,我徑直走向最裡面的鐵皮櫃。
審計報告,顯示我如何將小區的財務從一團亂麻理順,並創造了上百萬的公共收益。
三年欠費清單,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某些業主一邊享受服務,一邊拒繳費用的醜態。
張德海的名字赫然在列,欠費金額高達五萬餘元。
原始規劃圖和高畫質衛星圖的對比報告,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一份,又一份。
我將這些檔案整齊地碼放進一個黑色的手提箱裡。
每一份檔案,都是我這八年心血的凝結,也是我今晚反擊的利刃。
小李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我,似乎不明白我到底要做什麼。
我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一件事。
三年來,張德海家的那扇厚重鐵藝院門,隔絕了所有的規則和窺探。
每次安防巡查,每次裝置檢修,只要靠近,就會被他家的保姆或者保安客氣又強硬地攔下。
“不好意思,我們先生不喜歡外人進院子。”
現在,我終於知道那扇門的後面,藏著怎樣一個骯髒的秘密。
拉上拉鍊的聲音,在安靜的檔案室裡輕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