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他的秘密_第2章 像是在努力忍耐
像是在努力忍耐。
他大概一輩子也沒這麼窘迫過。
偏偏我以前總覺得他高高在上，難得見他落一次凡塵，便忍不住多看兩眼。
於是我的視線從他的眉眼，慢慢落到他的脖頸。
昨夜泛紅的那一片，此刻已經恢復白皙。
再往下。
是扣得一絲不苟的衣領。
謝珩冷冷道:
「你在看什麼?」
我立即抬頭。
「沒有。」
「是麼?」
他朝我走近一步。
我下意識後退。
謝珩又近一步。
直到我的後背碰到廊柱。
他才停下來。
我們離得很近。
近到我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昨夜。」
謝珩垂著眼睛。
「你看了多久?」
我一下結巴了。
「誰、誰看了?」
「沒有?」
「沒有。」
「那你為什麼臉紅?」
我立刻反問:
「你耳朵不也紅了嗎?」
謝珩沉默了。
此刻我們離得極近。
我看著他的耳尖一點一點染紅。
忽然覺得這朵高嶺之花，好像也沒有以前那麼難接近。
甚至......
有點好玩。
03
從那之後，我和謝珩之間便多了一層只有我們知道的秘密。
以前我見他，只覺得他長得好。
如今卻不一樣。
他看書的時候，我會忍不住看他的手。
骨節分明。
修長乾淨。
然後非常不合時宜地想起那晚。
他喝茶的時候，我會看他的喉結。
隨著吞嚥輕輕滾動。
我又會想起那晚。
甚至有一次，他在院中練劍。
夏日炎熱。
薄薄的衣料貼在後背。
汗沿著頸側滑下來。
我站在廊下，多看了幾眼。
謝珩忽然收劍。
回頭。
「好看?」
我一下被抓個正著。
「誰看你了?」
「那你看什麼?」
「看劍。」
謝珩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劍。
又抬頭看我。
「劍在下面。」
「......」
他慢悠悠補了一句:
「你方才一直盯著我的臉。
」
我轉身就走。
身後居然傳來極輕的一聲笑。
我腳步一頓。
回頭。
謝珩已經恢復了那副冷淡模樣。
彷彿剛才笑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偏偏謝珩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嘴上不說，表面依舊端著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樣。
可我偶爾回頭時，總能看見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像是向來不染塵埃的人，終於被我拉下了雲端。
非但沒有惱怒，反倒像是偷偷嚐到了什麼甜頭。
04
真正讓我們之間變得失控，是在謝夫人的壽宴上。
那晚來的人很多。
謝珩自然少不了被人圍著。
他不喜歡應酬。
可礙於長輩顏面，還是坐了許久。
席間有位趙公子，與謝珩素來不對付。
原因也簡單。
謝珩長得好，出身好，才學也好。
最可氣的是，他還不愛顯擺。
於是越發顯得別人庸俗。
趙公子最看不慣的便是謝珩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
喝到後來，他便故意笑道:
「謝兄這些年不近女色，莫不是當真做了柳下惠?」
席間鬨笑。
謝珩只淡淡看他一眼。
「與你何干?」
趙公子臉有些掛不住。
之後我便沒再留意。
直到宴席散了。
我在後園碰見謝珩。
第一眼，我就覺得不對。
他站在樹下。
一隻手撐著廊柱。
頭低著。
夜風把他的衣襬吹得輕輕晃動。
「謝珩?」
我走過去。
他抬起頭。
那一瞬，我心裡猛地一跳。
他的眼睛紅得厲害。
額頭都是汗。
臉色卻不算正常。
「你怎麼了?」
我伸手去扶他。
剛碰到手腕，就發現他的皮膚燙得驚人。
謝珩猛地抓住我的手。
力氣大得嚇人。
「別碰我。」
他說。
聲音又低又啞。
我愣住。
他很快鬆開。
後退了一步。
「回去。」
「你不舒服?」
「沒有。」
「你都這樣了還沒有?」
謝珩閉了閉眼。
下頜繃得很緊。
我忽然想起宴席上的趙公子。
再想起中途有人給謝珩換過酒。
一個極不好的念頭浮上來。
「有人給你下藥?」
謝珩沒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一切。
我臉色瞬間沉下來。
「誰幹的?」
「不知道。」
「我去叫人。」
我剛轉身。
手腕卻再次被抓住。
謝珩站在我身後。
呼吸很重。
「別去。」
我回頭。
「為什麼?」
他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才道:
「丟人。」
我差點氣笑。
「你都這樣了還管丟不丟人?」
「藥裡沒毒。」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是什麼。」
我頓住。
也就是這句話，讓我一下明白了。
空氣忽然變得微妙。
謝珩顯然也意識到了。
他側過臉。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頸側已經紅了一大片。
汗珠順著下頜滑進衣領。
他閉眼時，睫毛微微顫著。
像是在拼命壓制什麼。
那副模樣，讓我忽然想起第一次撞見他的那個雨夜。
只是這一次，比那夜更加狼狽。
05
我把謝珩帶回了他的院子。
一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
甚至刻意與我保持著距離。
進門後，他靠在床沿邊，微微仰著頭，額前的碎髮已經被汗浸溼。
衣襟也比方才更亂。
我關好門。
回頭看他。
「要不要叫大夫?」
「不用。」
「那你準備怎麼辦?」
謝珩沒回答。
屋裡只剩他越來越重的呼吸。
窗外仍舊有人來往。
遠處宴席未散盡的聲音隱隱約約。
這個時候若真叫人來，只怕第二日整個城裡都會知道謝家公子被人在壽宴上下了這種藥。
我看著眼前還在強撐的男人。
「能熬過去嗎?」
「能。」
「真的?」
「嗯。」
他說完便閉上眼，彷彿不願再理我。
我將水遞給他。
手腕卻忽然被握住。
謝珩的掌心很燙。
那雙平日裡總顯得冷淡的眼睛，此刻卻像被熱意浸透了，眼尾泛紅，眸色沉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