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上班被造黃謠,我直接不裝了_第十二章 12他們從不覺得那幾句話能殺人
第十二章
12
他們從不覺得那幾句話能殺人。
但他們不知道,語言是這個世界上成本最低的武器,卻能把人傷得最深。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花園裡的月季開得正盛,空氣裡瀰漫著甜膩的花香。
日子在往前走,我也在往前走。
關於賀維的訊息,後來斷斷續續傳過來一些。
他在獄裡待了不到三個月就出了事。
具體什麼事我不知道,聽說是跟另一個犯人起了衝突,被人打斷了三根肋骨。
治好之後又被調了監區,據說在裡面過得不太好。
他父母賣了房子賠了三十八萬之後,在城郊租了一間小房子。
賀維的父親去工地搬磚,母親在菜市場幫人賣菜。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有時候會想起賀維母親在公司樓下拉橫幅的那天,想起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樣子。
說實話,我並不恨她。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一個被自己兒子矇在鼓裡的母親。
但她的問題在於,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看清真相。
她選擇性地相信了賀維的一面之詞,選擇性地忽略了他多年來那些令人髮指的行為。
這種愛不是愛,是縱容。
賀維走到今天這一步,他父母至少有一半的責任。
一年半後,賀維出獄了。
我沒去關注他的動向,是江澄告訴我的一些零星訊息。
他出來之後找不到工作。
有案底的人,在就業市場上本來就寸步難行,何況他犯的還是這種事。
沒有公司願意要一個有網路暴力和騷擾前科的員工。
他投了很多簡歷,全部石沉大海。
後來他試過自己做一些小生意,擺地攤、做代駕、跑外賣。
據說幹得都不長久。
有一次江澄在商場裡碰到他,說他瘦得脫了相,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在一個手機殼攤位後面坐著,眼神空洞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江澄說,他看起來老了十歲。
我聽完沒什麼感覺。
不是冷血,是真的釋然了。
有些人的悲慘是命運給的,有些人的悲慘是自己掙的。
賀維屬於後者。
他的每一步下坡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大學偷窺女生宿舍,是第一次,學校留校察看,他沒當回事。
上一份工作騷擾女同事被辭退,是第二次,他也沒當回事。
到了我這裡,是第三次。
前兩次都有人替他兜底,學校給了機會,前公司給了體面,他父母給了庇護。
所以他認為自己可以永遠不用付出代價。
可惜,世界不是他父母開的。
總有一天,撞上的不是軟柿子,是鐵板。
我就是那塊鐵板。
不是我有多硬,是我背後的規則夠硬。
後來有一次,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店排隊,前面站著一個人。
背影很熟悉。
他轉過來的時候,我才認出是賀維。
他確實瘦了很多,顴骨高高地頂著皮膚,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
他手裡拿著一張紙,大概是什麼材料。
看見我的一瞬間,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我們對視了大概兩秒。
那兩秒裡,他眼裡的情緒很複雜。
有恨,有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灰敗的疲憊。
我沒什麼想說的,端起咖啡轉身走了。
他在後面喊了一聲:“沈鹿笙。”
我停下來,沒回頭。
“你滿意了嗎?”
還是這句話。
和兩年前他被停職那天,路過我工位時問的一模一樣。
我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賀維,你應該問自己滿不滿意。”
“你滿意你現在的生活嗎?你滿意你把你爸媽的日子過成什麼樣了嗎?”
“你滿意你把林曉曼逼到差點自殺這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