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親戚霸佔我新房還罵我不懂事,報警後他們悔瘋了_第八章 8第二天一早
第八章
8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兒童醫院。
住院部心外科在三樓,我走到護士站,報了個名字,值班護士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病房。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我看見王小軍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臉色確實很蒼白。
病房裡沒有王建國,也沒有劉芬。
一箇中年女人坐在床邊,正在削蘋果,肩膀塌著,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我推門進去。
那女人抬頭,愣了一秒,站起來。
“岑月?”
王秀蘭。王建國的親姐姐,十年前那場婚禮上見過一面,之後就再沒聯絡。
“秀蘭姑。”我叫了一聲。
她明顯有些侷促,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不了,我就來看看。”我把手裡拎的果籃放在桌上。
王小軍睜開眼,看見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他認得我,也記得自己爸媽幹過什麼。
“弟弟,身體怎麼樣?”我問他。
他沒回答,把臉轉向窗戶。
王秀蘭趕緊打圓場:“孩子這幾天不舒服,不愛說話。”
“沒事。”我說,“手術安排了嗎?”
“排上了,後天。大夫說不能再拖。”
她低下頭,“就是錢......還差一些。”
“建國那邊,剛上班,工資還沒發,之前的積蓄都賠進去了。我東拼西湊還差四萬。”
“他在哪兒?”
王秀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在老家。”她聲音很低,“昨天派出所那邊......又傳他去問話了。”
“說是新的證據,他暫時不能離開鎮上。”
新的證據。我發過去的那些錄音。
“劉芬呢?”
“也在鎮上。”王秀蘭捏著蘋果的手緊了緊,
“小軍這邊,是我接過來的。他爸媽......現在出不來。”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王小軍突然翻了個身,背對著我們。他妹妹被驚醒了,揉著眼看我,怯生生的。
“你是那個阿姨。”小女孩說,“我媽媽說你是個壞人。”
王秀蘭臉色大變:“閉嘴!誰教你的!”
她趕緊轉向我,眼眶都急紅了:“岑月你別聽孩子亂說,她不懂事。”
“沒事。”我笑了笑,“我確實被你媽說過很多次壞人,不差這一句。”
小女孩癟了癟嘴,好像要哭。
我蹲下來,平視著她:“你叫什麼名字?”
“王......王媛。”
“王媛,你媽跟你說的壞人,有沒有告訴你,壞人把房子借給你們住,自己回了宿舍?”
她眨眨眼,沒說話。
“壞人買的沙發被你們畫了畫,也沒打你們?”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壞人今天還來看你哥哥,帶了果籃。”
她不吭聲了。
我站起來,對王秀蘭說:“你跟我出來一下。”
走到走廊拐角,王秀蘭眼眶已經徹底紅了。
“岑月,姐對不起你。”
“建國那事,我早就聽說了,可我在廠裡上班,顧不過來......我也勸過他,他不聽。”
“我知道。”我說,“跟你沒關係。”
她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
“手術費差多少?”
她猛地抬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你、你問這個幹嘛?”
“差多少。”
“還差......四萬。我跟工友借了兩萬,家裡湊了一萬,還差四萬。”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開啟轉賬介面。
“把你卡號給我。”
“不行不行!”她擺著手往後退,“我不能再要你的錢,建國那麼對你......”
“不是給他。”我停下手,“給孩子做手術的。”
“那也不行,這錢我怎麼還......”
“你不用還。”我說,“但我有條件。”
王秀蘭愣了一下,攥緊了圍裙:“你說。”
“王建國和劉芬從拘留所出來之後,在孩子手術和康復期間,由你負責監護。”
“他們可以探望,但不能單獨帶孩子離開。等緩刑期結束,再說後續安排。”
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最終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我把四萬塊轉了過去。
回到病房門口,王小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床上下來了,光著腳站在門邊,手裡攥著一個東西。
是個奧特曼。最小的那款。
他把奧特曼遞到我面前。
“給你。”他說,聲音很輕,“我爸媽不對。”
我低頭看著他,接過那個小小的塑膠玩具。
“嗯,他們不對。”我說,“但你的病該治。”
他鼻子一抽,眼淚掉下來。
王秀蘭把他抱回去,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電梯口,手機響了。周明。
“岑月,你在哪兒?我聽說你去醫院了?”
“跟你沒關係。”
“岑月,你別犯糊塗!”
“建國叔的事你還沒撤訴,你現在又去送錢,你什麼意思?你要撤訴了?”
“我沒撤訴。”
“那你......”
“周明,”我打斷他,“我跟你媽不一樣,我分得清誰有病誰沒病。”
他啞了幾秒。
“行了,別打給我了。”我掛了電話。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眼。我把那個小奧特曼揣進口袋。
手機又震了一聲。
表妹小雅發了條訊息:“姐,大姑奶奶在群裡哭了。”
“說王秀蘭把今天的事說了,她在家哭了一下午,說自己老糊塗,以後沒臉見人了。”
我回:“嗯。”
小雅:“你不回群嗎?她現在主動要給你道歉。”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回了一句:“告訴她,我聽見了。就這樣。”
小雅發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我走進停車場,拉開車門。
駕駛座上放著一份檔案,是律師昨天寄來的。
我拆開看了一眼,法院的傳票,下週三開庭。
王建國敲詐勒索未遂案,第一次庭審。
我把它放在副駕駛,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兒童醫院的住院樓越變越小。
那個叫王媛的小女孩,我要走的時候,追到走廊喊了我一聲。
“阿姨!”
我回頭。
她站在病房門口,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以後不畫你沙發了。”
我說:“好。”
然後關上了電梯門。
庭審定在週三上午九點。
我八點四十五到法院門口,律師陳立已經在等我了。
他遞過來一份材料,是王建國辯護律師新提交的。
主張從輕處罰的理由包括主動認罪、初犯、家庭困難、孩子患病。
辯護律師強調,社群醫院首次檢查誤判為“無異常”,市兒童醫院才確診。
所以王建國最初確實是為孩子看病而來,後續侵佔行為是“臨時起意”。
“他們想爭取緩刑。”陳立說。
“你什麼意見?”
“按現有證據,敲詐勒索未遂加上故意毀壞財物,數額明確,情節惡劣。”
“緩刑的可能性存在,但前提是你簽署諒解書。”
“我不籤。”
“明白。”陳立點頭,“那就爭取實刑。”
走進法庭的時候,旁聽席上坐了十幾個人。
王秀蘭坐在第一排,看見我進來,點了點頭。旁邊是周明,臉色很不好看。
再往後兩排,我看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周明昨晚給我發過訊息,說他媽執意要來,他攔不住。
大姑奶奶坐在輪椅上,被一箇中年婦女推著,花白的頭髮比上次見時稀疏了不少。
她看見我,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
被告席上,王建國和劉芬並肩站著。
兩個人都瘦了一圈,眼圈發黑,穿著統一的橙色馬甲。劉芬的手一直在抖。
法官敲錘,庭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