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山水,你我各自白頭_第九章 9說完
第九章
9
說完,我拉開出租車的門,將聶北澤扔在身後。
離婚冷靜期的這一個月,我斷了和他所有的聯絡。
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一家氛圍不錯的圖書公司做策劃。試用期的日子很忙,每天打卡、開會、趕方案,朝九晚五,日子被填得滿滿當當。
只是,聶北澤像一塊怎麼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竟打聽到了我新公司的地址。
於是,每隔幾天,我下班走出寫字樓時,總能看見聶北澤倚在對面的花壇邊。
手裡拿著花或者禮物。
聶北澤看見我,眼神亮了一下,快步迎上來,
“下班了?”
“我們起去吃點飯?我出差給你帶了點禮物。”
我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走過,連腳步都沒停。
“不用了,謝謝。”
聶北澤也不過多糾纏。
“那......注意安全。”
他低聲說一句,然後轉身離開。
那一個月裡,他就這樣反覆出現,又安靜離開。
我不再去理解聶北澤到底在想什麼。
我忙著熟悉新的排版系統,忙著在週末去逛菜市場,給自己燉一鍋熱湯。
一個月期滿後,工作人員把兩本深紅色的離婚證推到我們面前。
聶北澤盯著我:
“唐瑤,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我愣了一下。
沒想到到了這一刻,他還在問這個問題。
“真的。”
“我不愛你了,也沒有辦法重新再愛上你。”
我拿起屬於我的那本離婚證。
頓了頓,還是如實告訴他:
“聶北澤,我真的沒有下一個五年可以浪費了。”
“爸媽給我介紹了不少新的相親物件,也有幾個我覺得不錯的,想去認識一下。這不是氣你,也不是賭氣,我只是想往前走。”
聶北澤沒再說話。
下一秒,他突然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聶北澤哭。
他哭得聲嘶力竭,涕泗橫流,毫無形象。
哭得彎下了腰。
聶北澤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我的衣角,卻又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只一遍遍重複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唐瑤,別離開我.求你了......”
周圍有人投來異樣的眼光。
我沒有退後,也沒有心軟,只是靜靜地等聶北澤把這頓哭發洩完。
等他哭聲稍歇,我輕聲說:
“聶北澤,結束了。”
說完,我轉身,拿著那本離婚證,一步一步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門。
身後的哭聲越來越遠,直到被風吹散。
年底的時候,我認識了韓澈。
他和聶北澤截然不同。
他是個話癆,活潑得有些過分,總喜歡嬉皮笑臉地湊在我身邊講冷笑話,有時候梗冷得我都想把他踹出去,卻又常常被他逗得樂不可支。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終於不用再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旁對著冷掉的飯菜發呆。
韓澈特意訂了一家頂奢的景觀餐廳,雖然他講笑話的水平依舊讓人不敢恭維,但他笨拙地為我戴上項鍊時,那雙亮晶晶等著誇獎的眼睛,比水晶燈還耀眼。
吃完飯,他非要拉我去江邊放煙花,說是要有儀式感。
他拿著打火機,火星子濺出來,燙得他嗷嗷直叫。
一邊跳腳一邊還要護著那筒煙花不讓它倒下。
看著他被燙紅了的手指,還要強撐著說“沒事老婆我皮糙肉厚”的傻樣,我笑得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就在那漫天煙花的餘暉裡,我笑容還沒收斂。
一回頭,目光卻猝不及防地撞見了聶北澤。
他就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
也是一愣,似乎想朝我走過來。
但還沒等聶北澤邁出那一步,韓澈已經大笑著跑回我身邊,一把拉起我的手,將我往他懷裡一帶,咋咋呼呼卻充滿活力的語調喊道:
“老婆,快看這個大的!”
“哇塞,這特效絕了!”
煙花升騰,韓徹正舉著被燙紅的手衝我傻樂,我笑著靠進他懷裡,再也沒有回頭。
煙花在頭頂炸開,絢麗奪目。
這一次,沒有人需要我等待,也沒有人值得我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