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山水，你我各自白頭_第七章 7我媽的聲音陡然拔高

第七章

7

我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你的結婚紀念日是怎麼過的？”

“你他媽在陪那個女罪犯逛街！買項鍊，看煙花！吃大餐！你那是在慶祝你老婆懷孕嗎？你那是在慶祝你老婆快要死了！”

“那不是疏忽，那不是工作忙！聶北澤，你那就是出軌！是謀殺！！”

我媽吼到最後，幾乎喘不上氣。

我爸媽的怒罵一句句砸在聶北澤身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想說他不是故意的，可那三個字在我扒那句“謀殺”面前，顯得那麼可笑又輕賤。

最終，聶北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守在我病房門口。

我是在第二天下午醒來的。

眼皮很沉，掀開時，映入眼簾的是爸媽熬得通紅的雙眼。

見我睜開眼，媽媽手忙腳亂地按鈴叫護士。

醫生護士圍過來複查，血壓、心率、傷口......一番檢查後，說身體還行。

只是元氣大傷，得慢慢將養。

爸媽守在床邊，欲言又止，只能在旁邊默默抹眼淚。

我心裡酸澀又愧疚，努力扯出一個笑，聲音還有些虛：

“爸媽，你看我這不是沒事了嗎？別哭了。”

我爸紅著眼眶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閨女，你什麼都別想，就在醫院安心把身體養好。”

我聽話地點點頭，視線透過那道半開的門縫看過去。

一個僵直的人影在那裡晃悠，朝裡面張望著。

“是聶北澤在門口嗎？”

爸爸攥緊了拳頭，壓著嗓子罵道：

“閨女你放心，只要我在這，絕不讓這個畜生踏進這屋半步！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跟那個女罪犯鬼混。”

“家混沒了，孩子也......這樣的人，等你養好了身子，咱馬上就去離婚！”

我想了想，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爸媽，終歸夫妻一場......讓他進來吧。”

我頓了頓，迎上爸媽驚愕又擔憂的目光：

“有些話，當著面說清楚。”

“離了婚，對彼此都好。”

爸媽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

但最終，還是招呼聶北澤進來，轉身出了病房。

聶北澤拎著個保溫桶，動作有些滑稽。他戰戰兢兢站在病床前，嘴張了好幾次，愣是擠不出半個字。

我看了一眼，靜靜開口：

“這還是你第一次給我送東西來。”

“記得結婚第三年，你難得給我打個電話，語氣急得很，讓我燉點黨參烏雞湯送去醫院。我當時以為你是累病了，熬了三個小時，打車又堵車，冒著大雨一路淋得透溼趕過去。”

我頓了頓，語氣裡自嘲地笑了笑：

“結果到了病房才知道，病的是葉思思。你就這麼把我熬的湯端過去，吹涼了喂她，還哄她‘這湯補氣血，你加班熬壞了身子，多喝兩口’。”

“我心裡酸得發澀，卻聽你轉過頭勸我：‘同事之間相互照顧是應該的，何況思思父親還是我恩師。’。這麼一句話，逼得我連醋都不能吃了。”

我仰頭看著聶北澤，指了指那個保溫桶：

“這湯，我不喝了。”

“等我出院後，我們就去把離婚登記辦了吧。我不想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