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媽裝電梯,男友急得要把房寫給他媽_第8章 我們還是有感情的
我們還是有感情的,你別因為一時生氣把一輩子毀了。我以後工資全交給你,房子寫你名字,你給阿姨裝電梯的事我也支援。」
我聽完,轉頭問程謹言:「他是不是以為,把以前反對過的事重新念一遍,就能當成禮物送我?」
程謹言很配合地點頭:「可能還以為自己開了家舊貨翻新店。」
嶽懷川的臉一下難看起來:「你們不用一唱一和羞辱我。我都低頭了,你還想怎麼樣?」
「你今天來找我,是因為賬單壓得你喘不過氣,不是因為你學會尊重人了。」我把禮盒推回去,「手鐲你自己留著。你以後想找女人替你填坑之前,先看看自己有沒有本事把日子過明白。」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謝南枝,你就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
我看著他:「我記得我媽揹著我去醫院,也記得她省吃儉用才留下這套房。我自己加班掙來的錢,也不能讓你再算走一分。我們之間該算的賬已經算完了,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嶽懷川站了很久,最終抓起禮盒,狼狽地離開咖啡店。
隔著玻璃,我看見他穿過商場人群,肩膀縮著,像終於發現再也沒有人會替他墊付下一步。
程謹言把咖啡推到我面前:「這次沒手軟?」
「我什麼時候手軟過?」
他笑了笑,沒有拆穿我當年替嶽懷川付房租的糊塗賬,只把一張餐廳預約單放到桌上。
「那謝總,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和阿姨吃頓飯,慶祝電梯正式驗收。」
我拿起預約單看了一眼,店在媽媽常唸叨的公園附近。
「行。」我說,「不過我媽嘴刁,你要是點菜不好吃,她罵人比我還厲害。」
「那我得提前做功課。」
11.
三個月後,我換了一套離公司更近的房子。
不是為了逃誰,只是我攢夠了首付,也想讓自己住得寬敞一點。媽媽那邊有了電梯,週末想來就來,客房裡放著她喜歡的藤編椅和一盞暖黃的落地燈。
搬家那天,程謹言過來幫忙。他沒像嶽懷川那樣一進門就問我這房子寫誰名字,也沒搶著擺出功勞。他先把媽媽愛喝的茶放進櫃子,又把我那盆快養??的薄荷挪到陽臺曬太陽。
我靠在門框上看他忙,忍不住問:「程律師,你這麼會照顧人,是不是也很會算賬?」
他回頭,手裡還拿著澆水壺:「會。我的收費標準是,請我吃一頓飯。」
「這麼便宜?」
「熟人價。」他笑了笑,「還有一條,飯後散步得算加班。」
窗外的天剛擦黑,城市的燈一盞盞亮起來。??下有小孩追著滑板跑,媽媽在客房裡試新窗簾,隔著門問我哪邊更好看。
我走過去,和她一起把淺綠色那片布拉開。
夜風從半開的窗裡鑽進來,帶著初春潮溼又新鮮的氣味。客廳地板上還擺著沒拆完的紙箱,薄荷葉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我站在自己的新家裡,聽見媽媽笑,聽見程謹言在廚房問要不要煮麵,也聽見手機安靜得沒有任何舊人的訊息。
媽媽在客房裡喊我過去看窗簾,我踩著還沒鋪好的地毯走進去。她把兩片布料舉在身前,一片是她喜歡的淺綠色,一片是程謹言挑的米白色,問我到底掛哪一片。
「都掛上。」我接過布料比了比,「白天拉淺綠的,晚上用米白的。家裡又不是隻能選一個。」
媽媽聽完笑了,拿衣架輕輕敲了我一下:「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你外婆。」
外婆脾氣也硬。她年輕時在菜市場擺攤,有人想賴賬,她能抱著賬本追半條街。媽媽過去總說外婆太厲害,自己學不來。可這一刻,她站在新窗簾下,眉眼舒展開來,我忽然覺得我們三代人身上都有同一種東西:日子再難,也不肯讓誰把自己的屋簷搶走。
程謹言從廚房端出三碗熱氣騰騰的面,圍裙系得有些歪。媽媽看見了,趕緊讓他坐下,自己去拿筷子。我幫他把圍裙帶子解開,手指碰到布料時,他低頭看了我一眼,沒說那些肉麻話,只把我碗裡的荷包蛋夾走,又添了一塊煎得焦香的牛排。
「你最近胃不好,少吃蛋黃。」他說。
我挑眉:「程律師,你管得挺寬。」
「唉,當事人不高興了,那我不說咯。」
媽媽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嫌我們站著擋光,催著快坐下。窗外高??的燈火連成一片,遠處地鐵從夜色裡穿過去,像一道明亮又堅定的線。
吃完飯,我把最後一隻紙箱拆開,裡面是媽媽帶來的舊相簿。相簿邊角已經磨白,第一頁夾著我小學時畫的一張蠟筆畫,畫裡有一幢歪歪扭扭的六層??,??旁邊畫著一條長長的彩虹。我那時大概以為,只要有了彩虹,回家就不用爬??。
媽媽靠在沙發上翻相簿,程謹言在陽臺關窗。我把那張畫放回去,輕輕合上封皮。屋裡的燈落在我的手背上,暖得很安靜。
我把相簿放回紙箱,心裡很安靜。
過去那些事總算有了結果,往後的生活還得靠我自己好好過。
這一次,我不再往任何人的屋簷下躲雨。
電梯門合上又開啟,??道的聲控燈亮起,照著媽媽慢慢卻踏實的腳步,也照著我終於不必回頭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