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來了個學人精,把緘默皇孫帶偏了_第 4 章 廢黜太子妃
第 4 章
“廢黜太子妃,遣歸侯府!”
這八個字在東宮正殿裡迴盪。
宗室小朝會連夜召開。
殿內燈火通明,坐滿了皇親國戚。
大長公主裴明瑄端坐在最前排,眼神冷酷。
裴景珩坐在她的身側,垂眸不語,彷彿置身事外。
我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
沒有任何人給我賜座。
裴明瑄示意崔嬤嬤端上一個托盤。
“諸位王爺、宗親,且看看這些罪證。”
托盤裡放著的,是我這兩個月來帶裴聿安“胡鬧”的鐵證。
有被撕碎的課業。
有那幾張畫著太傅和嬤嬤醜態的宣紙。
還有一個刻著歪歪扭扭鬼臉的木雕。
那是我前幾天看他被太傅罵得縮在角落,刻給他解悶的。
信王摸著鬍鬚,連連搖頭。
“荒唐,簡直荒唐!”
“永寧侯府是如何教導女兒的?怎能如此輕浮放蕩?”
襄郡王也附和道。
“這哪裡是教養皇孫,分明是帶壞了國之根本。”
“此等婦德有虧之人,怎配母儀天下?”
指責聲如潮水般湧來。
我安靜地聽著。
我看向裴景珩。
他依然盯著手裡的茶盞,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我。
彷彿我的死活,與他毫無關係。
裴明瑄站起身,聲音中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太子,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為了大齊的江山社稷,為了聿安的將來,這毒婦必須離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景珩身上。
他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姑祖母所言極是。”
“沈氏失德,不堪為妃。”
“孤明日便上表父皇,請旨和離。”
我的心口微微緊了一下。
不是因為難過。
而是覺得諷刺。
我學著裴景珩那副冷酷決絕的語調。
“殿下所言極是。”
“裴氏無情,不堪託付。”
“本宮明日便打包行李,絕不礙你們的眼。”
大長公主冷笑一聲。
“你倒是硬氣。”
“只可惜,你再也沒有機會去蠱惑聿安了。”
“來人,剝去她的外命婦服飾,立刻押送出宮!”
幾名健壯的嬤嬤如狼似虎地朝我撲來。
她們粗暴地扯住我的胳膊。
有人甚至伸手去扒我頭上的鳳釵。
我不閃不避,任由她們推搡。
我知道,此刻任何反抗在他們眼裡都是笑話。
就在這時,大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
“放開我!”
一聲尖銳而嘶啞的童音,如同裂帛般撕碎了殿內的指責聲。
所有人猛地回頭。
裴聿安不知道從哪裡掙脫了守衛。
他像一頭髮狂的小獸,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
他的鞋子跑丟了一隻。
白嫩的腳底被石階磨出了血。
他一頭撞開抓著我的兩名嬤嬤。
他死死地擋在我的身前。
那雙曾經充滿恐懼和死寂的眼睛,此刻燃燒著熊熊烈火。
他盯著大長公主,盯著太子,盯著在場的所有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沒有正常發聲的喉嚨,發出極其沙啞卻堅定無比的聲音。
“......不許。”
大殿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裴明瑄僵在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
裴景珩手中的茶盞猛地一晃,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裴聿安沒有停下。
他死死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他強行憋了回去。
他指著托盤裡的那些畫,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我......畫的。”
“她......好。”
“不許......趕走。”
每一句話,都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裴明瑄回過神來,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你瘋了!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來人!把皇孫拉下去!”
“長輩的話都不管用了嗎?!”
護衛們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大長公主氣急敗壞,竟親自走下臺階,伸手去拽裴聿安。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我為了你費盡心血......”
“大長公主費盡心血,就是為了逼瘋朕的嫡孫嗎?”
一道威嚴至極、蒼勁有力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明黃色的儀仗劃破了東宮的夜色。
大齊皇帝裴崇,在首領太監的攙扶下,大步跨入殿內。
整個大殿的宗親瞬間跪倒一片。
“陛下萬歲!”
裴崇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徑直走到裴聿安面前。
他看著小皇孫腳底的血跡,又看了看被扯得頭髮散亂的我。
皇帝的目光最終落在裴景珩和裴明瑄身上。
“朕若是晚來一步。”
“這東宮,怕是要被你們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