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來了個學人精,把緘默皇孫帶偏了_第 3 章 這天寒地凍的
第 3 章
“這天寒地凍的,連盆炭火都不給,殿下這是要您的命啊。”
陪嫁丫鬟半夏在一旁抹眼淚。
主殿裡冷得像個冰窖。
我裹著兩層被子,盤腿坐在羅漢床上。
我看著桌上那一盤冷透的白水煮青菜。
我夾起一根青菜,端詳了片刻。
我學著大長公主裴明瑄那高高在上的悲憫語調。
“這青菜能入本宮的口,是它三生修來的福氣。”
“它若是敢嫌冷,便是大逆不道。”
半夏被我逗得破涕為笑。
“娘娘,您就別鬧了。”
“外面都在傳,大長公主明日要親自查驗小皇孫的功課。”
“若是小皇孫還寫不出字來,只怕懲罰會更重。”
我把青菜塞進嘴裡,沒嚼兩下就嚥了。
夜深了。
窗外颳起了刺骨的北風。
我剛要躺下,窗欞突然傳來極其輕微的“叩叩”聲。
我掀開被子,推開一條窗縫。
一個小小的黑影縮在窗根底下。
是裴聿安。
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凍得瑟瑟發抖。
他的手裡死死護著一個東西。
我趕緊拉開窗戶,一把將他撈了進來。
我沒問他怎麼逃開嬤嬤的看守跑出來的。
我只是學著崔嬤嬤那驚恐的尖嗓子。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是哪裡來的冰雕小人兒?”
“快讓本宮放進被窩裡化一化!”
我把他塞進被窩,用體溫焐著他冰涼的手腳。
裴聿安沒有掙扎。
他把一直護在懷裡的東西遞給我。
那是兩個還帶著餘溫的烤紅薯。
表皮被燒得焦黑,有些地方還破了皮。
顯然是從不知道哪個廚房的灶坑裡偷偷刨出來的。
我看著那兩個紅薯。
東宮的錦衣玉食裡,絕對不會出現這種粗鄙的吃食。
我學著孔太傅那種酸腐的語氣。
“這可是難得的御賜之物啊!”
“老臣定要將其供奉在祖宗牌位前,日夜焚香叩拜!”
裴聿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出凍得通紅的小手,費力地剝開紅薯皮。
他把最軟糯、最甜的那一塊,遞到了我嘴邊。
我張嘴咬了一大口。
“甜。”
裴聿安抿緊了嘴唇,眼底閃過一絲滿足。
第二天清晨,他趕在宮人交接前,原路翻窗回了長樂齋。
到了午後,東宮卻炸開了鍋。
大長公主裴明瑄在長樂齋大發雷霆。
“把她給我押過來!”
“立刻!”
兩名粗使嬤嬤如狼似虎地衝進主殿,強行將我拖去了長樂齋。
正堂裡站滿了人。
裴景珩坐在上首,臉色鐵青。
裴明瑄手裡死死攥著幾張宣紙,氣得渾身發抖。
孔太傅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老臣死罪!老臣沒能教導好皇孫!”
裴聿安被罰跪在正中央的青石磚上。
他看到我進來,身體本能地往我這邊傾斜了一下。
卻被身後的宮女一把按住。
裴明瑄將那幾張宣紙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你自己看看!”
“看看你把皇室的嫡親血脈,教成了什麼不堪入目的東西!”
宣紙散落一地。
我低頭看去。
那是裴聿安今日的課業。
原本該抄寫聖人言論的紙上。
畫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小人兒。
小人兒腦袋極大,梳著孔太傅的同款髮髻,正吹鬍子瞪眼地拍桌子。
旁邊還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
“大逆不道,褻瀆炒貨。”
另一張紙上。
畫著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
她手裡舉著個巨大的黃連,旁邊標註著:
“規矩就是吃三斤黃連。”
我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這模仿的神韻,比我教的還要傳神。
裴景珩猛地站起身。
“沈聽雨!”
“你還笑得出來?”
“你用那些下作的模仿之術,徹底毀了他對尊長的敬畏!”
我抬起頭,直視裴景珩的眼睛。
我學著他那副痛心疾首的語氣。
“太子殿下!”
“你還急得出來?”
“你用那些僵硬的死板規矩,徹底毀了他對活人的生機!”
裴明瑄厲聲尖叫。
“冥頑不靈!”
“景珩,你看看她這副做派!”
“今日我便要召開宗室小朝會。”
“我定要當著列祖列宗的面,請旨廢了她這個太子妃!”
“將她遣回永寧侯府,永遠不得踏入皇家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