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女其姝_第4章 10父親挑了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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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挑了個好日子。
由母親領著楚瑩祭拜先祖，又在宗祠上掛上她的名字。
如此，楚瑩便算是我的義妹了。
她就此在府中住下。
直到婚期，再由吳郡的人送嫁至謝侯封地。
母親不曾苛待她。
衣食住行一律按我的規格辦。
知道她幼年失母，除了早年學過書法，後來被繼母刻意養廢，不懂如何掌家。
又特意請了人來教導她。
這也是謝若安的意思。
不過，我們能做的，也就僅此而已了。
太守府很大。
我和楚瑩的住處相隔甚遠，有時幾天也見不上一面。
但我到底是碰見過她幾回。
亭臺水榭邊，美人憑欄遠眺，眉眼間染著愁緒，已沒了初見時的天真爛漫。
有一回，她叫住我。
有些茫然地問。
「世人皆道謝侯對我用情至深，為我謀求身份，只求相守，可他做這些，真的全是為了我嗎?」
早些時日，她受盡謝氏幕僚冷眼。
問這話時，她抱著幾本《女誡》、《女訓》。
這些書教她要如何謙卑柔順、管家理事。
卻給不了她答案。
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嘆了口氣，也就不再問了。
謝若安得空也會來看她。
我找父親時，遇見過他一次。
他來給楚瑩送珍愛的玉蘭。
我目不斜視，正要離開。
他卻低聲開了口。
「我前不久南下辦事，見過徐行之一面。」
「他確有幾分容色和將才，卻比不過鐘鳴鼎食的世家，女郎就這樣喜歡他，甘願陪他吃苦?」
我無意糾纏。
頓了頓，道,「是。」
他扯了扯唇，拂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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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後，為了避開謝若安，我常去徐府小住。
好在沒多久，楚瑩便要出嫁了。
當天，太守府張燈結綵。
徐行之也趕了過來，以我未婚夫的名義，給謝若安道賀。
在此之前，他其實也來過幾回，同父親商討兩岸要事，再送些江鮮給我和母親。
但和謝若安碰面倒還是頭一次。
賓客雲集，徐行之上前恭賀。
沒一會兒，就表情有點古怪地回來。
他問我。
這位謝侯的脾氣是不是不大好，怎麼他才說幾句話，就黑著臉離開了?
我不免有些好奇,「你說什麼了?」
徐行之道:「沒什麼啊。就說既然出嫁的是你的義妹，我和他也算連襟，以後要是有什麼事，也可以守望相助。」
「結果他聽了，扭頭就走。」
我大概明白了。
謝若安看不上徐行之的出身。
不過，他們本來也做不成盟友。
我道,「不必理會。」
楚瑩上馬車前，我去看了她，順手也給了幾件添妝。
四目相對。
她手執卻扇，廣眉朱唇，笑了下，眼中含淚。
對我行了一個極端正的禮。
「多謝。」
「我現在才知道，你當初在提親時挑明謝侯認錯了人，究竟揹負了什麼。」
我默然片刻，只說。
「與你無關。」
的確和她無關，今日一別，後會無期。
即便真有再見那天，只怕，也會是兵戈相對的敵人。
楚瑩在秋末冬初出嫁。
這一年的冬天分外溫暖。
城外凍??的流民少了很多。
父親按慣例開設粥棚，我跟著幫忙。
聽見許多人說，明年或許不會有饑荒，或許，能有個好光景。
我仰面，看著灰濛濛的天，心知，不會有了。
再往後，烽火連天，餓殍遍野，戰事頻仍，只會越來越亂。
而我能做的，也不過仔細回憶前世，儘量避免做無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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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
第二年，我同徐行之成婚了。
這一回，母親哭成了淚人，父親亦有動容。
他們為我準備的嫁妝綿延數里。
少有人知道，裡面有各類兵書、醫書、兵器等這世道急需的東西。
隨嫁隊伍裡，也有不少崔氏幕僚。
日暮西山，燕雀啁啾，徐行之遵循禮制，一身黑衣吉服親迎。在徐府西南角新起的青廬中，我們面對跪坐，俯首行禮，同牢合巹。
如此，我們便是榮辱與共的夫妻了。
再然後，我們入了居室，還不待我開口。
徐行之便道:「我住在別處，不會打擾......夫人。」
我頷首,「好。」
是夜，月朗風清。
我卸妝濯面，望著鏡中的自己，難免想起前世，我滿心歡喜地嫁了謝若安，得到那樣的結局。
今生，我與徐行之的婚事雖多為利益，但前路究竟會如何，終究是茫然的。
這一晚，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好在，婚後的日子，與我先前在徐府小住並無不同。
徐致遠在學兵書了。
空閒時，我和徐行之也會跟著看。
徐氏門下幕僚見了，皆涕零哭泣。
「有了夫人，家主終於肯看書了!」
我這才知道，徐行之竟是不喜歡讀書的。但我早上相邀時，他明明很歡喜地應了。
抬眼看去，他豎著書，身子坐得筆直，怎麼也不像不喜歡的樣子。
倒是徐致遠瞥了眼，過去拿走書，就見徐行之雙目緊閉，已然是睡熟了。
幕僚們愣住，掩面離去。
更多時候，徐行之教我騎馬射箭，我與他討論平原兵法，也學會了如何在滾湧江水上快速換船，水中泅渡。
這一年，有人勤王護駕，挾天子以令諸侯。
一時間，群雄四起，謝若安亦在其中。
南邊也亂了。
我隨徐行之徵戰，整頓內務，犒賞兵屬，籠絡敵眷......
有前世的記憶，倒也足以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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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經常這樣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