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貼上孕婦車貼後,我流產了_第1章 結婚十二年
結婚十二年,我第一次懷孕。
丈夫親手在我的車尾貼上「車內有孕婦,請多關照」,還叮囑我每天走同一條路上班。
四天後,我經過生殖醫院門口。一個剛做完第七次治療、仍舊沒能懷孕的女人盯上那張車貼,追了我三個路口,把我撞上隔離欄。
孩子沒保住。她被抓後卻說:「有人告訴我,她每天故意開著貼有孕婦標識的車,從我們這些不能生的人面前炫耀。」
1.
周柏川貼車貼那天,蹲在車尾看了很久。
他把四個角逐一壓平,又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我笑他:「一張車貼也值得拍?」
「紀念一下。」他起身扶住我的腰,「我們等這個孩子等了十二年,我現在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我懷孕剛滿十三週,肚子還看不出變化。周柏川卻比我緊張,車不許我開快,樓梯不許我自己走,連單位發的桶裝油都要替我拎回家。
婆婆孫秀蘭知道後,當晚就拿著行李住了進來。
「頭三個月最要緊。我來照顧,你們小年輕不懂。」
她以前總嫌我不會生,如今每天換著花樣給我燉湯。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意弄得不習慣,周柏川勸我:「媽盼這個孩子盼得頭髮都白了,你讓她儘儘心。」
我信了。
週一早上,他特意把導航調好。
「別走高架,從青禾路繞。雖然遠一點,車少。」
「你不是說青禾路修路嗎?那裡還挨著生殖醫院,早高峰更堵。」
「已經修好了。聽我的,安全。」
我按他說的路線出發。經過生殖醫院門口時,一個穿病號服的女人站在路邊,死死盯著我的車尾。
我駛過路口沒多久,一輛黑色轎車從後面追上來,先撞了我的左側車門。
我以為是普通剮蹭,靠邊減速。對方沒有停,反而越過我,在前面猛踩剎車。
我急打方向,車頭擦過路沿。腹部撞上安全帶時,我疼得眼前發黑。
黑色轎車繞回來,又撞了一次。
這回我的車直接頂上隔離欄。
昏迷前,我聽見路人在外面喊:「你追著孕婦撞,瘋了嗎?」
開車的女人被路人按在車邊,還在歇斯底里地喊:「憑什麼她懷得這麼容易?她還每天來這裡炫耀,就是故意看我們笑話!」
再次睜眼,我躺在醫院裡。
孫秀蘭坐在床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看見我醒來,她先把佛珠塞進衣兜,端起溫水。
「知意,喝一口。醫生說你不能激動。」
我沒接:「孩子呢?」
她避開我的眼睛:「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我三十七歲。為了這個孩子,我吃了兩年藥,做了三次治療。她每一次陪我去醫院都說年紀不等人,現在卻說我還年輕。
「周柏川呢?」
「在外面交費。我去叫他。」
孫秀蘭放下水杯,走出了病房。
門沒有關嚴。她在走廊上叫住兒子,聲音壓得很低,我仍聽見了。
「事情鬧大了,何靜會不會把群裡的訊息交出去?」
周柏川說:「錢不是我轉的,手機卡也扔了。他拿不出證據。」
「那就好。你進去別擺臉色,先把她哄回家。房子的事還沒辦呢。」
過了兩秒,他冷笑了一聲。
「孩子沒了也省心。我可不想替許知意和那個姓賀的養野種。」
我的手壓在小腹上,手術後的傷口一陣陣發緊。
門外安靜下來。
孫秀蘭先回來。她推門時看見我正望著門口,腳步頓住。
「你都聽見了?」
我問:「何靜是誰?群裡的訊息又是誰發的?」
她很快鎮定下來:「什麼何靜?你剛醒,聽岔了。」
「讓周柏川進來。」
「知意,你身體要緊。」
「讓他進來。」
周柏川進門時,眼圈已經紅了。他俯身抱我,我抬手擋住他的??口。
「你為什麼覺得孩子是賀遠的?」
他的表情空了一瞬。
隨後,他抓住我的手:「你果然還惦記他。我都沒提名字,你先替他對號入座。」
賀遠是我大學同學,也是這次裝修老宅的設計師。母親去世後留給我的舊房子漏水,我請他幫忙,只見過三次,每次都有工人在場。
「你查過我?」
「有人看見你們進酒店。」
「那是老宅旁邊的酒店,施工停水,我們借會議室和工長對圖。前臺、監控、工人都能證明。」
周柏川打斷我:「夠了。孩子已經沒了,你現在解釋給誰聽?」
孫秀蘭在旁邊接話:「柏川肯留在這裡照顧你,已經夠有情義了。換成別的男人,知道老婆懷的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早就不要你了。」
我問周柏川:「你也是這麼想的?」
他站起身,背對著我整理繳費單:「照片都拍到酒店走廊了,你讓我怎麼想?何況你懷孕後一直不肯辭職,還天天和那個男人聯絡。」
「老宅施工沒有結束,我當然要聯絡設計師。」
「所以我才說,孩子沒了不一定是壞事。以後你安分待在家裡,我們還能重新要一個。」
他說得很自然,好像剛剛失去的只是一件買錯的東西。
我撐著床坐直:「如果他真不是你的,你可以離婚,可以要求鑑定。你為什麼要把我的路線交給一個恨孕婦的人?」
周柏川猛地回頭:「我沒有。」
這次他否認得太快,連我從哪裡知道路線的事都沒問。
病房裡再沒人提那個孩子該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