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轉我一個億後，我不要丈夫也不要兒子_第3章 如今他站在病床前

如今他站在病床前，臉上還有婆婆留下的指印，問我為什麼一次道歉不能換回全部原諒。

「因為你推我的時候，知道我懷著孩子。看見我流血以後，你先擔心的還是蘇曼青。」

他急忙搖頭。「染姨說小寶寶很脆弱，我只是怕她出事。」

「我的孩子已經出事了。」

嘉樹轉頭去看父親，等賀景川替他說話。

這個動作徹底斷了我最後一點念頭。

接下來的幾天，賀景川不同意離婚。他在病房外守著，送飯、送花，把我們剛結婚時那張照片擺在床頭，以為舊日子能替他求情。

我讓護工把花扔出去，把照片收進抽屜。

嘉樹也來過兩次。第一次，他拿著學校的家長簽字表，要我簽名。

「找你爸。」

「爸爸在忙。」

「那就等他忙完。」

他站在床尾，臉上的委屈越來越重。「你以前從來不會不管我。」

「以前你也不會把我推倒。」

第二次來，是律師和賀景川談撫養安排的時候。

律師問他願意跟誰生活。嘉樹坐在父親身邊，幾乎沒有猶豫。

「我跟爸爸。爸爸說家裡的東西以後都給我，染姨也說她不會跟我搶。媽媽以後還會生別的孩子，她不會只愛我了。」

我聽到最後一句,??口像被什麼壓住，可我沒有改口。

他才十歲，確實不知道離婚會把生活改成什麼樣，卻懂得選錢、選縱容，也懂得拿我失去的孩子刺我。

賀景川沉著臉訓他:「誰教你這麼說的?」

嘉樹不服氣。「你和染姨都這麼說。你還說媽媽鬧夠了就會回家。」

病房裡安靜下來。

婆婆拿起桌上的筆，塞進兒子手裡。

「籤吧。你不是覺得雁秋永遠捨不得走嗎?今天就讓你看看，她離了你們父子能不能活。

」

賀景川最終簽了字。

一個月後，我們拿到離婚證。我的婚前財產全部歸我，共同財產按協議分割，那一個億也留在我的個人賬戶。嘉樹由父親撫養，我一次性支付了應承擔的撫養費，此後的學校、生活和監護事務由賀景川負責。

走出辦事大廳時，賀景川站在臺階下，低聲說:「雁秋，你真捨得?」

我沒有回答，徑直上了車。

4.

離婚後的第三天，賀景川凌晨給我打電話，說嘉樹發燒，不肯吃藥，讓我回去。

我沒有接，只把訊息轉給唐姨，請她叫醫生。

第二天，老人告訴我，孩子只燒到三十八度，吃完藥就睡了，根本沒有賀景川說得那麼嚴重。

「他就是覺得嘉樹一生病，你肯定會回去。」唐姨罵道,「以前你在的時候，他連退燒藥放哪兒都不知道。」

後來嘉樹又因為忘帶作業、沒人參加家長會、早餐不合胃口給我打電話。我聽見聲音便結束通話，隨後拉黑號碼。

剛開始，他還會生氣。

「媽媽，你怎麼這麼小氣?我都道歉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再後來，他的聲音裡有了害怕。

「媽媽，爸爸三天沒回家，染姨不讓我進他的房間。你來接我好不好?」

我仍然沒有去。

他十一歲生日那天，也給我打過一次。

過去每年生日，我都會提前一個月問他想怎麼過。他喜歡什麼口味的蛋糕，要請哪幾個同學，禮物是當天給還是藏起來讓他自己找，我全記得。

那一年，賀景川答應帶他出去，卻臨時陪蘇曼青做檢查。阿姨休假，嘉樹一個人在家等到晚上，蛋糕沒有，父親也沒有回來。

他用家裡的座機打給我，接通後先發脾氣。

「你為什麼不給我準備生日?你明明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正在複查身體，護士叫到了我的號碼。

「因為你跟著爸爸生活，這些事該由他負責。」

「可你是我媽媽!」

他在電話裡哭起來，說去年我還親手給他戴生日帽，前年我陪他等到凌晨，只因為父親說會回來。

那些事情他原來都記得。

他記得我怎樣愛他，卻仍然認為這份愛不用珍惜。只要喊一聲媽媽，我便該重新替父親收拾殘局。

「嘉樹，你選擇跟爸爸時，我已經告訴過你會有什麼後果。」

「我那時候才十歲!」

「你推我的時候也是十歲。」

電話那頭只剩哭聲。

護士再次叫我，我結束通話電話，走進診室。那天以後，嘉樹很久沒有再聯絡我。唐姨說，他把家裡的蛋糕盤全砸了，賀景川回去後第一次狠狠打了他。

父子倆都很委屈。一個覺得孩子不懂事，一個覺得母親太絕情。他們誰也沒有想過，從前那個替所有人記得生日、收拾殘局的人，也會累，也會死心。

我當然想過他。

小月子裡，我整理嬰兒房，從櫃子裡翻出兩雙鞋。一雙是給沒出生的孩子買的，另一雙是嘉樹三歲時穿過的。我怕幼兒園拿錯，在鞋底一筆一畫寫了他的名字。

我坐在地毯上，眼淚落在褪色的布面上，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可我想念的是那個抱住我腿、把半塊餅乾塞進我嘴裡的孩子，不是看著我流血，還在替另一個女人擔心的嘉樹。

我把兩雙鞋裝進箱子，放進倉庫最裡面。

賀景川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那隻箱子，帶著嘉樹在倉庫門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