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雪_第5章 褚寧平靜如水
」
褚寧平靜如水,「九妹妹,我有一計,大可解了你所有憂慮。」
我警惕地看著他。
「嫁我為妻。」
我彷彿在聽一個笑話,但心還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大哥哥莫要拿我打趣。」
「我若向國公求娶,祖母定然不會將你送去家廟。
「褚家雖只剩我一人,但我身上仍有爵位,不算辱沒了九妹妹。」
「如若你擔心流言蜚語,等過些時日有新鮮事,你這樁便被忘在腦後。」
他說得很認真。
我用亂成漿糊的腦子思考,這件事似乎對我並無害處。
真要嫁人,還有誰比褚寧好?他知我根底,卻願意娶我。
我抬眼看他,捏緊了小包袱。
褚寧勾起唇角,「九妹妹,往後你榮辱與吳江酒酒再無關係。」
「我會為你掙來你想要的一切。」
哪個少女不懷春?
但是畫舫姐妹們都格外能認清現實,能夠被大腹便便富商看中帶走。
已是天大的福氣。
我將目光挪向褚寧臉上,「大哥哥,我不是好女人。」
「他們昨日當眾說出我是吳江花娘,今日流言遍地都是,往後定會有人戳著我脊樑骨罵我是婊子破鞋。就連你也會被罵是撿破鞋的。」
褚寧微微蹙眉。
「還有,我醋性很大心眼又很小,你若是今日說娶我,往後又要娶別人,我會一把火把你宅子給燒了,卷錢嫁給別人。」
褚寧突然便笑了,他彎起眉眼,「九妹妹,你所言不過是人之常情。」
「現在,跳下來。」
他朝我張開雙臂,「我接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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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信他的。
媽媽教給所有姑娘的第一句便是:世上男子多是薄情人。
可是褚寧黑黢黢目光太認真,蠱惑了我。
我跳下牆,落入褚寧懷中。
乾淨皂角香籠罩著我,他沒頭沒腦地突然說,「那些都不是你的錯。」
「何況我們原也是有婚約的。」
褚寧說我才出生時,他祖父便為求了我們的姻緣,只是後來我走失。
他父母又雙亡。
秦國公才將他收作義子,將這門親事作廢。
這些我全然沒有印象,倒也不是那時年歲小,我被拐後落入媽媽手裡生了一場重病。
醒來後,將過往忘得一乾二淨。
這一夜,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初到畫舫那幾日,媽媽捏著我下巴道,
「這丫頭昏睡時說她叫酒酒,這名字也好聽,往後還叫酒酒吧。」
畫面一轉,我貼在陸鐸懷中,紅唇哺酒,他鬧我,「酒酒,酒酒......」
而夢境盡頭,站著褚寧。
他彎腰將我扶起,「九妹妹原來在這,倒讓人好找。」
酒酒。
九九。
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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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褚寧如何做到的。
祖母沒再提過將我送家廟的事,母親臉色複雜地看我,說褚寧要自開府邸,並向秦國公求娶我。
秦國公已應下,我只需安心待嫁。
「母親,這不是好事嗎?」我問她,「可您看著並不歡喜。」
母親斂下眸子,「阿寧這個孩子,不是良配,你不知道他......」
我等著母親說完,她欲言又止,「婚事已定,檀兒還是安心備嫁吧。」
一切彷彿風平浪靜下來。
婚事定下的幾日後,我從褚寧那兒得知了,科舉舞弊一案三司會審的結果。
陸太公纏綿病榻。
在聽到聖上還他清白那刻,終於嚥了氣。
這場轟轟烈烈的科舉舞弊,審出來的結果竟是一個落第舉子心有不甘的汙衊。
一時間,陸家處在風口浪尖。
再也聽不到討論我身世的言語。
「九妹妹,滿意嗎?」
褚寧微笑,一雙眼閃閃動人,他輕輕敲了敲几案,
「陸太公去了,樹倒猢猻散,待陸鐸丁憂三年後,能用之人寥寥。陸家已不足為懼。」
我忽有所悟,手腳瞬間冰涼。
「那個舉子是大哥哥安排的人。」
同陸鐸廝混那三個月裡,我不止一次聽他提起陸太公。
他很是崇敬這位祖父。
後來到了京城,偶爾出門也聽人提過陸太公,每每提起讚美之詞不絕於耳。
大抵我臉色太過難看,褚寧突然站起,傾身靠近,他目光炯炯盯著我。
「九妹妹,你在害怕嗎?」
他抬起我下巴,重重按在唇珠上,輕聲道:「可是,我一直是這樣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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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該開心的。
但似乎又開心不起來。
想要苦苦隱瞞的出身,一朝被當眾揭開,如今陸鐸再說什麼,也不能影響我了。
「我不是害怕,只是有些驚訝。」
褚寧眼中冰雪消融,「九妹妹,既然如此便收拾一下,我們合該弔唁陸太公。」
與秦國公府女眷一同去陸府時,我又見到了陸鐸。
距離承恩寺一別不過數日,他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就連氣質也陰沉下來。
陸府侍女冒冒失失,上茶時打翻了茶盞,潑髒了幾位妹妹們的衣裙。
她歉意地引我們去廂房更衣。
一推開門,我竟看到了陸鐸。
「酒酒,或許我現在該叫你宋九姑娘。」陸鐸目光沉沉地盯著我,「這便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誣我祖父清名,讓他差點不清不白去了。真讓人不齒啊。」
「陸鐸,陸家人獨你沒有資格同我說這話。」我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瓊林宴那日,我說過不識得郎君,是你偏要糾纏,是你書肆威脅我,是你承恩寺擄我!」
「你想怪我,不如想想你對我做過什麼!」
陸鐸漆黑的眼睛裡,盡是凜冽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