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霸總不愛囤土豆_第3章 第一天更了八千字
第一天更了八千字。
評論區瘋了:
【臥槽作者你是真懷還是寫文?
這孕吐細節也太真實了!】
【不是,我怎麼感覺這個霸總人設好眼熟......】
我沒回復。
直到第十七天。
那天下午,我更新了第七章。
結尾寫:
「寶寶踢我肚子的頻率越來越高了,像在打電報。
我問:你是不是想爸爸了?
它又踢一下,我當它是預設。」
兩小時後。
我的後臺收到一條新評論。
ID 是黑色的預設頭像。
評論只有一行字:
【他爸現在想籤你。】
我盯著那行字。
心跳從靜止到狂飆只用了一秒。
手抖著點進那個 ID。
空白。
零關注。
零粉絲。
註冊時間:三個月前。
和我第一次去傅氏大廈的同一天。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手機螢幕上方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雪山。
驗證訊息:【開門,我在樓下。】
8
我沒開門。
我趴在門上,透過磨砂玻璃往外看。
樓道聲控燈亮著,把外面那個人的輪廓拉得很長。
西裝。很高。站姿筆直。
是傅寒洲。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三線城市,老舊小區,連門牌號都掉漆。
我明明搬得像人間蒸發。
手機又震了一下。
【樓道冷,讓我進去。】
我沒動。
他又發:【或者你出來。】
我還是沒動。
三秒後。
「三、二——」
我把門拽開了。
他站在門口,大衣肩頭落了幾片雪花。
外面下雪了。
他盯著我。從上到下。從臉到腳。
最後視線落在——
我下意識把衛衣往下拽了拽。
十二週的肚子還看不出什麼。
但我做賊心虛。
「......你怎麼找到的。」
他沒回答。
反手把門帶上。
這間出租屋三十平。
他一進來,整個空間忽然變得逼仄。
他站在玄關,沒往裡走。
腳邊是我那雙穿了三年的棉拖鞋。
左腳那隻補過一次。
他低頭看了一眼。
又抬頭看我。
「你的筆記本。」
我一愣。「什麼?」
「你在傅氏寫過的那本筆記本。
第一頁夾了一張社群團購提貨單,背面有你的身份證影印件。」
我僵住了。
那張提貨單是剛認識他那周買的。
四斤土豆、兩根山藥、一盒雞蛋。
我拿來墊紙寫字,用完隨手一夾。
三個月了,我完全忘了這回事。
「你翻我東西?」
他沉默了一下。
「你刪掉我那天。辦公室那本筆記本還在。」
他陳述完,然後看著我的眼睛。
我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
是喉嚨忽然像塞了團棉花。
他站在這裡。
在我三十平的出租屋裡。
這個腳邊放著我破拖鞋、頭頂是積灰的吸頂燈、廚房水池還泡著沒洗的碗的地方。
他站在這裡,像個走錯片場的演員。
我偏開視線,走向沙發,假裝去收拾茶几上的空酸奶盒。
「那你來幹什麼。」
「稿子。」
他的手在身側握了一下,然後鬆開。
「第七章結尾,你說寶寶想爸爸。」
我的手指停在那盒酸奶上。
9
「那是小說情節。」
「我知道。」他頓了頓。
「我來確認,是不是隻有情節。」
空氣安靜了幾秒。
窗外不知道誰家的狗叫了一聲。
樓下的聲控燈熄了。
樓道黑下去,只有窗縫漏進一點風。
我背對他站著。
「是。」
「只有情節。」
他沒說話。
我聽見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一步。兩步。
然後停在我身後。
很近。
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香味。
「你不敢看我。」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顧笑笑,你從來不敢看我。」
他說得對。
這三個月,我從沒敢認真看過他的眼睛。
接吻的時候閉眼。
告別的時候低頭。
就連第一次在他辦公室,我也是對著茶几上的雜誌封皮說話。
為什麼不敢。
我不知道。
也許是怕從裡面看見輕蔑。
也許是怕看見別的什麼。
現在他站在這裡,我背對他。
像三個月前,我從他公寓離開時一樣。
不同的是,這次他追過來了。
10
「那周你說素材夠了,我以為是你不想繼續了。」
他停頓。
「我想過,也許你只是需要時間。」
「也許你會回來寫最後一章。」
「我在財經版看到自己的採訪。
標題是『傅氏 CEO:感情不在目前計劃內』。」
他的聲音低下去。
「那天我對著螢幕看了很久。」
「我知道,你看到以後,更不會回來了。」
我攥緊了手裡的酸奶盒。
塑膠邊緣勒進掌心。
原來他看到那篇採訪了。
那是我們斷聯後的第四天。
記者問他感情狀況,他說:
「現階段以事業為主。」
記者又問:那傅總理想型是什麼?
他答:沒有理想型。
那天,我在計程車上刷到。
前排司機正放著廣播,電臺在放一首老歌。
「曾以為你是全世界,後來發現世界沒你也一樣轉。」
我盯著手機螢幕。
看了很久。
然後關掉。
原來他是這種人。
原來那三個月,於他只是採訪費。
現在他又站在這裡,說那周是「你不想繼續」。
我忽然轉過來。
「所以呢?」
「你來找我,是因為我寫『寶寶想爸爸』,你覺得自尊心被冒犯了?」
他眉頭蹙起。
「不是——」
「還是你覺得,我收了你三個月的採訪費,應該給你一個正式的分手宣告?」
「顧笑笑。」
他叫了我全名。
像那些個晚上。
他情動時會叫我的全名。
可此刻他聲音裡沒有情動。
只有一點。
只有一點點。
很輕的。
像怕吵醒什麼的。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愣住了。
樓道不知道誰家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