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霸總不愛囤土豆_第2章
——霸總情動的時候叫全名,不會叫「寶貝」。
——以及,霸總其實也會喘。
喘得很好聽。
我記了一夜。
筆記本翻了三頁。
第二天早上,他送我到電梯口。
「下週同一時間?」
我愣了一下。
「......好。」
電梯門關上。
我才發現自己手裡多了一張黑卡。
背面貼著一張便利貼:
「採訪費。——傅」
我本來只想採訪一次的。
真的。
我是一個有職業操守的作者。
可問題是——傅寒洲給的太多了。
啊不是。
是他的素材太豐富了。
多到我需要反覆驗證。
比如他說他的酒窖有兩千瓶紅酒。
我去了。是真的。
他彈鋼琴的時候會微微蹙眉。
我看了。也是真的。
他接電話時習慣微微側頭。
我目測過。角度精確到十五度。
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
我從一個寫霸總囤土豆的窮作者。
成長為可以精準描寫傅氏集團頂層公寓床單的專業寫手。
120 支埃及棉。
我親手摸過。
這期間,我開了新書。
筆名從「鈕鈷祿土豆」換成了「寒洲夜雨」。
書名《霸總每天都要我的福》。
開篇第一章,我把這三個月採集到的所有素材全塞了進去:
「陸總簽完一千三百億的併購案,靠在椅背上,眉眼疲憊。
秘書遞上熱毛巾,他擺擺手:
『今晚的藍鰭金槍魚取消,讓農場送兩隻乳鴿來。』」
評論區:
【太太你突然就懂霸總了!你經歷過什麼?!】
【笑死,細節不像編的。】
【太太是不是去富人家臥底了?】
我沒有回覆。
因為傅寒洲不知道我在寫他。
而我打算讓他永遠都不知道。
是的,我要跑了。
5
這三個月,我一邊採集素材,一邊偷偷給自己鋪後路。
攢了八萬塊。
聯絡好了一個三線城市的合租。
連行李箱都提前寄走了三分之一。
今天是最後一場採訪。
結束後,我會告訴他:
素材夠了,合作愉快,後會無期。
他會點頭,說好。
他這樣的人,不至於為一隻野貓收不回情緒。
我坐在他那輛邁巴赫副駕上,攥著安全帶,把腹稿過了第三遍。
他忽然開口。
「你最近在躲我。」
我一僵。
「......沒有。」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車停在他公寓樓下。
我想,最後一次了,說清楚吧。
電梯裡,他站在我左邊。
鏡面牆裡映出我們的影子。
他比我高大半個頭,西裝筆挺。
我穿著優衣庫打折買的衛衣,袖口有點起球。
我忽然有點鼻酸。
不是因為捨不得。
是因為這個畫面,可以寫進小說裡。
霸總和小透明。
多好磕。
可現實是,小透明要消失了。
「傅總,」我開口,「今天的採訪完,我就不來了。」
電梯到了。門開啟。
他站在原地,沒動。
「理由。」
「素材收集夠了。」
「夠?」
他側過頭,視線落在我臉上。
「你見過我爸媽嗎?」
我搖頭。
「你參加過我的董事會嗎?」
我繼續搖頭。
「你看過我的體檢報告嗎?」
我愣住了。難不成他丫的有病不成?
但他全身我都看過,額,健康得能配牛。
他淡淡收回視線。
「你連我家裡有多少個枕頭都沒數清。」
「這叫素材夠了?」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先一步走出電梯。
我在後面跟著,心跳比電梯速度還快。
他說的沒錯。
三個月的素材,其實只是有錢人生活的皮毛。
他們的社交、家庭、童年、壓力——
那些更深的東西,我連碰都沒碰到。
可那又怎樣呢。
我終究不是他世界裡的人。
6
那晚,我還是走了。
不算是完美的告別。
他接了個電話去書房。
我在客廳坐了很久,最後只發了一條訊息:
「謝謝,我走了。」
然後按下刪除好友。
手機安靜了三天。
我搬到了早就看好的三線城市。
八萬塊交了半年房租,買了一張二手書桌,開始閉關寫稿。
新書進展很順。
霸總的人設有了質感,不再是囤土豆的土財主。
讀者說我有進步。
只有我自己知道。
每一個細節落筆時,腦子裡全是同一個人。
寫霸總喝紅酒,想起他抿杯沿的唇。
寫霸總開會,想起他講電話時愛轉筆。
寫霸總哄人,想起他吻我之前總先垂眼看我三秒。
那三秒。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一週後,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我在洗手間吐完第三次。
蹲在地上,盯著驗孕棒上那兩條紅線。
我是雙性人,這我從小就知道。
可我從來沒想過,懷孕的功能會在二十四歲被啟用。
而且啟用物件,是傅氏集團執行長。
我蹲了整整十分鐘。
然後我站起來,洗了把臉。
對著鏡子。
我笑了。
不是苦笑。
是那種——寫小說的人突然撿到寶的笑。
你們知道這個素材有多珍貴嗎?!!!
7
雙性人。霸總。帶球跑。
這是晉江 top 榜的要素拉滿。
我甚至已經想到了書名:
《霸總追妻,而我在養崽》。
開篇第一句:
「寶寶踢我肚子時,像極了他爸籤百億合同時那麼有魄力。」
完美。
我沒告訴傅寒洲。
第一,我們已經結束了。
第二,說了也沒用。
他那種身份不可能要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第三,這是我的素材。
我的崽。
我的書。
他不必知道。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很充實。
白天寫稿。
晚上查孕期知識。
中間抽空吐一吐。
孕期十二週,我開了新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