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難逢春_第4章 醫生語氣裡帶着幾分痛心疾首

枯木難逢春發布時間:2026-07-30作者:別動我胡蘿蔔

醫生語氣裡帶著幾分痛心疾首。

「要是早點來,你現在早就恢復正常了!」

「你說什麼?」

我瞪大眼睛,「我的腿神經不是壞死了嗎?」

「誰告訴你神經完全壞死的?」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從影像上看,當時應該是受到了嚴重壓迫和創傷性水腫,導致神經訊號傳導受阻,進入了休眠狀態。但主要問題——」

他頓了頓。

「是長期缺乏運動導致的肌肉嚴重萎縮,肌無力,關節攣縮。

「如果你堅持系統的復健治療,配合營養神經和肌肉重建的方案,還是有很大機會恢復獨立行走能力的。」

我呆呆地坐在輪椅上,耳邊嗡嗡作響。

三年了。

我以為這輩子都只能仰望別人的背影。

可原來......

原來我本該能站起來的?

我捂住嘴,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13

從醫院出來。

我整個人像是丟了魂。

醫生那句「長期服用了止痛藥物」在我腦子裡反覆迴盪。

曾經被忽視的記憶一點點浮現在我腦海裡。

車禍後的那半年。

我確實一直能感覺到腿疼。

整夜整夜睡不著。

於是,許知言託人從國外帶回來一種成分溫和的安眠藥。

吃了藥後。

隱約的疼痛真的在慢慢消失了。

而包廂那晚之後。

我把藥瓶扔進了抽屜最深處。

再也沒有碰過。

然後......

腿就開始疼了。

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湧上心頭。

難道是許知言給我的藥有問題?

14

我回到家裡時。

許知言不在。

我推著輪椅進了臥室,手指哆嗦著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

藥瓶安靜地躺在角落裡。

我把它攥在手心裡,玻璃冰涼刺骨。

第二天一早。

我獨自去了檢測機構。

等待的二十四個小時。

是我這輩子經歷過的最漫長的凌遲。

檢測結果出來了。

是普通的安眠藥。

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整個人癱在輪椅裡,後背全是冷汗。

緊接著,巨大的愧疚感淹沒了我。

我在想什麼?

我怎麼會懷疑許知言呢?

等我腿康復了。

我要穿著最漂亮的婚紗,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親口告訴他。

你看,我站起來了。我再也不會是你的累贅了。

15

我偷偷瞞著許知言復健。

復健的過程,比我想象的還痛苦。

起初,我連在站立架上待滿一分鐘都是煎熬。

電刺激治療更是噩夢。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彷彿把皮肉生生撕開又重新縫上的疼。

從站立到扶槓行走。

我用了整整兩個月。

每天四個小時的高強度訓練。

我的手掌磨出了厚厚的水泡,水泡破了又磨成繭,膝蓋上永遠有新鮮的淤青。

好幾次。

我都忍不住崩潰大哭。

「我不練了......」

「我練不好了......我一輩子都是個殘廢......」

可我只要一想到了許知言。

就咬著牙,一點一點爬了起來。

16

婚禮那天。

紅毯的另一端。

許知言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背對著我,肩線繃得很緊。

我深吸一口氣,從花柱後接過柺杖,撐著它。

一步一步,走進了所有人的視線裡。

「天啊......」

「她能走了?」

「沈小姐站起來了!」

賓客席裡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許知言轉過身。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

還有一絲我說不清的複雜。

我撐著柺杖,一步一步,艱難卻堅定地朝他走去。

婚紗的裙襬很沉。

我的膝蓋在發抖,小腿的肌肉痙攣著,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滑。

可我強忍著,一步一步,終於走到了他面前。

我抬起頭。

看著他,輕輕笑了,聲音裡帶著哽咽:

「許知言,你看,我站起來了。」

他回過神來,顫抖著扶住我的手臂,眼眶迅速泛紅。

「念念,你......」

我仰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笑得無比燦爛。

「醫生說,只要我再堅持一年,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樣行走了。」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

「以後,我們就可以並肩而行了。」

許知言看著我。

喉結劇烈滾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把我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17

宣誓結束的一瞬間。

我再也支撐不住了,雙腿一軟。

「念念!」

許知言臉色驟變,一把攬住我的腰。

我癱進他懷裡,冷汗把婚紗的後背浸透了一大片。

「很累是嗎?」

他把我打橫抱起,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我先讓老王送你回家。」

我虛弱地抓著他的衣袖。

「這樣......丟下他們,會不會不好?」

賓客還在。

婚禮還沒結束。

他把我額前汗溼的碎髮別到耳後,吻了吻我的額頭。

「沒事的,這裡有我和媽在呢。你先回家休息,聽話。」

我點點頭,疲憊地閉上眼睛。

這段時間的復健,確實掏空了我所有的精氣神。

剛才那幾步路。

幾乎透支了我身體的所有意志。

我好累。

好想回去休息。

18

老陳是許家的老司機,開車很穩。

我靠在後排座椅上,把裙襬撩到一邊,揉著酸脹到麻木的小腿。

我摸出手機。

想給許知言發一條資訊。

可字還沒打完——

駕駛座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

老陳用力攥著??口的衣服,整個人向前栽去。

「老王?」

我尖叫出聲。

方向盤失控地向右猛打。

車子徑直衝破了路邊的護欄!

【砰!!!】

天旋地轉。

車身翻滾,我的頭撞在車窗上,溫熱的血立刻糊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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