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魚（檸檬水兒）_第7章 佔了你的便宜
「佔了你的便宜，我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穩。以後鋪子賺的錢，我們二八分，我二，你八。」
我覺得他吃虧了。
但又說不過沈珏，只能同意。
窗外起風，桌上燭光搖曳，晃得人眼睛疼。
我起身去關窗，沒想到沈珏也同時起身。
手掌相觸時，我收回了手。
沈珏也立即將手收了回去。
隨即他又笑了笑，越過我，關了窗。
「阿魚，我們......」
他話未說完。
剛關上的窗忽然被一道力衝破了。
沈珏下意識將我護進懷裡。
再抬頭，宋長星一身白衣，眉目依舊，踏空而立。
「宋公子?」
丫鬟和小廝聽見聲響，衝進院子裡。
宋長星揮揮衣袖，丫鬟和小廝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宋公子這是做什麼?」
宋長星不語，目光掃過沈珏，最後停留在我身上。
「阿魚，沈珏並非良人。」
我看著一地狼藉，再也壓制不住??中怒意。
「與你何干?」
我站起身看向宋長星，厲聲質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宋長星避而不答，只說:「他沈珏不願娶你，你何必再與他糾纏下去?」
「誰說我不願意?」
沈珏回頭對我眨了眨眼，隨即轉頭對宋長星道:「宋公子一再糾纏阿魚，不過就是想給阿魚找個夫婿。」
「沈珏現在願意娶阿魚為妻，宋公子可以放心離去了。」
我與沈珏相伴許久，早就對彼此心知肚明。
他說願意娶我只是緩兵之計，目的是為了讓宋長星儘快離開，不再糾纏。
可宋長星在短暫怔愣後，卻說:「我不同意。」
「為何不同意?」
我和沈珏同時看向凌薇。
凌薇並不是跟宋長星一起來的。
她剛從門口進來，仰頭望著宋長星:「師兄為何不同意?」
「我實在不明白師兄到底在想什麼。」
「從前是沈珏不願娶阿魚，但現在沈珏願意了，他與阿魚兩廂情願，師兄為何還要阻止?」
「當日師兄傳信回宗門，說怕阿魚仗著救命之恩糾纏與你，可如今糾纏不休的人分明是師兄。」
「師兄為阿魚挑選夫君到底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徹底斬斷塵緣，還是隻是用這個當藉口，放任自己留在阿魚身邊不肯離開呢?」
宋長星眸色微動，聲音卻很果斷。
「自然是前者。」
凌薇嗤笑。
「事到如今，師兄你還要騙自己嗎?」
「你分明是捨不得阿魚，所以才不願離開。」
宋長星一再否認。
「不是!」
凌薇搖頭苦笑。
「罷了罷了，我不管師兄你怎麼想的，我總歸不會再陪你耗下去了。」
「師父和一眾師兄師姐還在宗門等著我們回去呢，師兄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凌薇便離開了。
宋長星卻一直佇立在外面，遲遲不走。
無奈。
我和沈珏只能當他不存在。
熄了燈。
各自回房休息。
09
翌日。
我推開房門便看見宋長星站在外面。
平日裡這個時辰沈珏已經在外面讀書，今日卻不見人影。
我心中不安。
「沈珏呢?」
宋長星看了眼沈珏的屋子:「你放心，他沒事。」
我戒備地看著宋長星。
聽他繼續道:「昨夜我想了一整晚，才發覺師妹是對的。」
「阿魚，是我捨不得你，你跟我回虛雲山好不好?我娶你，我們跟前世一樣，相伴一生好不好?」
他眼下烏青，嗓音輕柔，帶著哄人的意味。
可我早就不是從前的阿魚。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我不願再嫁給他。
不願再跟他像前世一樣活一遍。
「不好。」
我乾脆拒絕。
「宋長星，我不願再回到虛雲山，也不願意再嫁給你。」
「為何?」
宋長星凝著我:「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你若要留在京城也可以，那我們就在京城成親。」
我煩不勝煩。
「宋長星，我說了不願嫁給你。」
「你放下我，回你的宗門做你的修道之人，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宋長星閉了閉眼,「我也想放下你，但我放不下，你是我的劫，我放不下。」
「但你這般糾纏我，只會讓我更加厭惡你。」
我看著宋長星眼裡的光逐漸暗淡。
等他離開後，我急忙推開沈珏的房門。
見沈珏安然無恙，我才鬆了口氣。
10
此後我過了很長一段平靜的日子。
沈珏高中狀元，我也在京城開了第三家鋪子。
回想從前在虛雲山的日子，已經遙遠地恍如隔世。
這輩子我一生未嫁，卻在離開虛雲山後從未有一刻覺得孤獨。
向外求人，向內求己。
從前覺得孤獨是因為我的心在漂泊，後來有了目標，找到了自己的價值，心也有了歸處。
前世與宋長星在虛雲山下相守一世是一種活法。
這輩子自給自足，也是一種活法。
臨終之際，沈珏的外孫女來看我。
她剛從學堂趕來。
跟我說:「夫子誇我功課好，字也寫得漂亮。」
我笑著點頭。
沈珏生前官拜丞相，真的做到了讓女子也能走進學堂讀書。
此一生，我信他，他也從未騙過我。
我與沈珏，互相扶持，雖無血緣，卻勝似親人。
11
我的意識逐漸飄遠。
彷彿看見了天上仙人。
「仙人是來接我的嗎?」
仙人不語，伸出手指，點在我眉心。
瞬間，記憶翻湧。
原來我也是天上的仙人，此番下凡，是為歷劫。
仙人說:「與你一同下凡的長星仙君渡劫又失敗了。」
「原本你前世就渡劫成功了，可長星仙君心懷雜念未能成功，天道便讓你們一同重生，讓你再陪他渡一次劫。
」
仙人嘆了口氣，惋惜地搖頭。
「可惜。」
「長星仙君還是未能看破本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