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魚（檸檬水兒）_第3章 宋公子

「宋公子，這......」

宋長星臉色鐵青。

沈珏不願娶我，耽誤了他和凌薇回宗門。

他自然不悅。

其實他不用管我，現在就可以離開的。

我正準備將話說出口，便聽見頭頂清冷的嗓音。

「村長不必為難，令郎不願娶阿魚，我自然會為阿魚擇一門更好的親事。」

宋長星示意凌薇拉著我進屋。

他不留情面地關了門，隨後也跟著進來。

屋裡寂了許久。

宋長星才開口:「我會重新為你挑選夫婿。」

我默了默。

溫吞道:「不勞仙長費心，我的婚事可以交由媒人，仙長帶著凌姑娘回宗門吧。」

宋長星沒說話。

但我想，我已經說了不需要他操心我的婚事，他這般急著與我撇清干係，也許今晚便會帶著凌薇離開。

04

不用再繡嫁衣，我又輕鬆起來。

山裡的花開得正好，晨間我便去採了些，準備做成花冠，與村裡的姑娘們換點東西。

回來卻見宋長星坐在院子裡，面前站著村裡有名的媒人。

「宋公子瞧不上本村的還有隔壁幾個村的，這些都是我按照你的要求挑選的人，個個都與阿魚姑娘般配得很。」

媒人帶來的畫像在宋長星面前堆成小山。

宋長星一一展開。

媒人繞到他身後，為畫像上的人作介紹。

宋長星聽著，眉梢逐漸繃緊，臉色也越發陰沉。

「太醜了。」

「品行堪憂。」

「此人短命之相。」

「無福。」

「克妻。」

......

我帶著做好的花冠出門時，桌上的畫像都被宋長星扔到了地上。

媒人啞口站在一旁，看著一地的畫像撇了撇嘴。

「宋公子也忒挑了，這麼多俊後生竟沒一個讓你滿意的。」

我看著宋長星，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被我嚥了回去。

凌薇見我要出門，悄聲跟在我身後。

走遠了，她才舒了口氣。

「師兄從前最是溫和，怎麼今日這麼兇?連我都有些怕了。」

我走在前面，沒有說話。

我做的花冠很受喜歡，沒一會兒就被搶空。

剩了最後一個也被村長家的麼麼定了。

「我用酥餅跟你換花冠，你跟我回家取去。」

麼麼進屋去拿酥餅，我站在外面等她。

「阿魚姑娘?」

沈珏在身後叫我。

「你怎麼在這裡?」

「麼麼要用酥餅跟我換花冠。」

沈珏盯著我手上的花冠看了許久。

「好漂亮的花冠，難怪麼麼肯用酥餅跟你換。」

「這花冠怎麼做的?看起來很複雜，跟我阿孃編的花環很不一樣呢，好看得多。」

沈珏似乎對花冠很感興趣。

他問，我便答。

很快，麼麼拿著酥餅出來了。

我帶著酥餅準備離開，沈珏又叫住我。

「阿魚姑娘，你頭上簪的花是什麼花?我怎麼從未見過?」

我輕聲回道:「不是真花，是用通草做的假花。」

沈珏的眼睛亮了亮。

「阿魚姑娘真厲害，難怪我阿爹總誇你。」

他看了眼我手裡的酥餅，又道:「真花做的花冠雖然華麗，但難以長時間儲存，只能在村裡換這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阿魚姑娘不如多做些通草假花，託人拿去鎮上賣錢。這假花足以亂真，鎮上的小姐們肯定喜歡。」

我低眉淺笑。

回家後，凌薇將此事說給宋長星。

「師兄你說沈珏這個人是不是很奇怪，他纏著阿魚說話的樣子分明是喜歡阿魚的，為何卻不願娶阿魚呢?」

我回想著方才沈珏跟我說話的樣子。

不像是凌薇口中的喜歡我。

他分明是喜歡我做的花冠，和我頭上的通草花。

想不到他那樣的公子，居然也喜歡這些。

我不禁莞爾。

「聽見沈珏喜歡你，讓你覺得很開心嗎?」

宋長星突然冷峭出聲:「且不說他是否真的喜歡你，就算喜歡，但他不願娶你，卻又纏著你說話，吊著你，這絕非君子所為。」

我訝然看向宋長星。

「我又不在意他喜不喜歡我。」

沈珏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不願娶我，那他喜不喜歡我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讓宋長星的臉色更難看了。

反正重生後宋長星對我便沒有好臉色。

我轉身回屋，關了房門。

4

先前的媒人嫌宋長星太挑，已經不敢見他。

宋長星幾次上門都吃了閉門羹。

這幾日都冷著臉。

虛雲山的雀鳥都嫌他臉色難看，不在我院子周圍停留，原本就冷清的院子更加寂寥。

我多番勸他帶著凌薇離開。

「我的婚事本就跟你沒有干係，你還是帶著你師妹早些離開吧。」

凌薇也說:「師兄，凡人如螻蟻，你何必再為她勞心費神。」

這些話宋長星都當沒聽見，又去找了其他媒人。

我實在猜不透他到底怎麼想的，索性便不再管他。

凌薇也對她這個師兄無可奈何，只敢在宋長星出門後跟我抱怨幾句。

「師兄當日特意傳信回宗門，便是怕你仗著救命之恩糾纏他，可現在為何卻不願跟我離開呢?」

我捏著手裡的通草花，愣了許久。

原來如此。

宋長星拒絕我，是因為他也重生了。

前世他怨我用救命之恩將他留在身邊。

好在現在我們都能重新來過。

這次他不必被我耽誤，可以做他的無情道天驕。

看著窗外天色已經不早。

我帶著這幾日做好的幾支通草花，去找村裡的貨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