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_第1章 我救過侯府世子

我救過侯府世子。

那年金煌昱才十三歲，被他爹孃領著上門提親。

我爹以年齡小為由婉拒。

金煌昱經常對我說，等年紀一到，他就會娶我報恩。

他說這在話本子裡叫以身相許。

妹妹嗆他:

「只有貌醜的窮酸書生才寫話本，幻想有人對自己以身相許，我姐姐可是很漂亮的，她不稀罕你!」

金煌昱反唇相譏:

「那你倒是挺醜，可以被以身相許。」

妹妹罵他忘恩負義，因為他欺負恩人的妹妹。

一連幾年，都是這般熱鬧光景。

剛開始，金煌昱來的時候，帶的都是我愛吃的零嘴。

後來也帶些妹妹喜歡吃的。

漸漸地，他只帶妹妹愛吃的，不再有我的份。

我二十三歲那年，金煌昱試探我:

「陶萄姐，你覺不覺得，報恩的物件不一定要是恩人自己，也可以是恩人的親人?」

01

我反問金煌昱:

「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

他垂下眼眸:

「只是隨便聊聊。」

我很忙。

我沒工夫伺候金煌昱，照顧他的心情，主動說出他想聽的話。

於是，我直截了當地說:

「世子，你已經是弱冠之年，不是小孩子。有話就直說，不要扭扭捏捏的。」

語罷，我舉起手裡的弓，拉開。

金煌昱沉默了一會兒，看向我的胳膊，喃喃道:

「陶萄姐，以前你的胳膊可沒有現在這麼粗，你瞧，你衣袖上的布料幾乎要裂開。」

箭矢離弦，正中靶心。

我偏頭看他一眼:

「我胳膊粗，所以呢?」

他又不說話了。

只是默默地從箭筒中拿出新的箭矢遞給我。

我妹妹陶霓裳蹦蹦跳跳地走進靶場，揚手在金煌昱的腦袋上拍了一下，笑著對我說:

「姐姐，我們高貴的世子爺哪裡敢嫌棄你胳膊粗，他那是膽小如鼠。」

「怕你嫁過去之後，只要敢跟你吵架，就會被你一巴掌扇倒在地呢。」

「你別生氣，先原諒他這一次。」

說完，她不顧我手上拿著弓，還沒有結束練習，就挽住我的肩膀。

她今日穿的也是一件窄袖的衣裳。

那細細的胳膊和軟若無骨的窈窕身姿搭在我的身上，和我魁梧結實的身材形成鮮明的對比。

金煌昱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我淡淡道:

「我說過很多遍，我不會嫁進侯府。」

陶霓裳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笑意。

旋即，她一臉困惑地問道:

「不嫁進侯府，難道，你要金煌昱這個高高在上的世子入贅我們陶家?」

02

陶霓裳說完，緩緩露出一個戲謔的笑，扶著下巴看向金煌昱:

「聽上去還挺不錯的。」

「姐姐性格沉穩大方，招贅確實很好。」

「不像我，就是個好吃懶做的小米蟲。我沒本事留在陶家招贅，只能灰溜溜地嫁出去，成為潑出去的水咯。」

「金煌昱，你快回家收拾收拾，選個黃道吉日嫁過來吧!」

金煌昱瞬間氣血上湧，惱火地朝陶霓裳撲過去:

「我讓你胡說八道!我才不入贅!」

陶霓裳一個輕盈的閃身，輕鬆躲過去。

兩人立刻打鬧在一起。

這樣的場景對我來說，已經是司空見慣。

?

我說的話，他們哪個也不會放在心上。

我不願和他們多費口舌，繼續練習拉弓射箭。

不知為何，不久前還在廊上和金煌昱打鬧的陶霓裳，眨眼的功夫，她就跑到我的眼前來了。

而我手中的箭矢已經離弦。

箭頭從陶霓裳的肩膀上堪堪擦過，將她肩頭的衣料撕碎，露出白色的裡衣。

她嚇得跪坐在地上。

而金煌昱連滾帶爬地跑過去，上上下下地檢視她有沒有受傷。

見她安然無恙，他鬆了一口氣，隨後轉過頭來，對我大聲怒吼:

「陶萄，你瘋了嗎?!你要刀了她是不是?!」

陶霓裳嗔他一眼:

「別胡說，我姐姐才不是這樣的人。」

「她本意不是要射我的肩膀，是要從我的頸側射過去，只是不小心偏移幾分，才從我的肩膀上擦了過去。」

「不過是她有些吃味，想跟我們開個玩笑而已。」

「以前姐姐和太子殿下相談甚歡，你不是也很生氣地說，就算冒犯天威也要給太子殿下的茶裡下巴豆麼?」

「嫉妒心人皆有之，連你自己都有，所以你就不要生氣了。」

金煌昱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彷彿不能理解她竟然幫我說話:

「她差點刀了你!」

「什麼想射你的頸側，要是真瞄準那種地方，一不小心射偏，只怕你真的要慘死!」

我知道，陶霓裳根本不是在幫我說話。

她那番話，就是將我那一箭定性為吃醋後故意射出去的一箭。

我靜靜地看著金煌昱一臉如臨大敵的表情，將陶霓裳摟進懷裡。

原來在他的心裡，他和陶霓裳的打鬧的確是一種越界曖昧的行為。

不然，他何以迅速相信，我會因此吃醋......

金煌昱狠狠瞪著我:

「陶萄姐，你為什麼不說話?」

「傷害了自己的親妹妹，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嗎?」

「難道你真的心存惡意?」

我淡淡道:

「我不說話，是因為我說話，從來都沒有人願意聽。」

「霓裳已經認為我是故意射她，就算我辯解，你也不會相信。」

「這種浪費體力的事，我不想做。

」

陶霓裳立刻溼了眼眶，語氣很是委屈:

「姐姐，你誤會我了，我沒有要冤枉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