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_第3章 好不容易吐出這句話

好不容易吐出這句話，他又咽了回去。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金煌昱成天嚷嚷著要娶我，說得全天下的人都快知道了，但實際上，他心裡面這麼為難。

我真心當他是弟弟，自然不會讓他為難。

於是，我走進廳中，對夫人說:

「我確實不想嫁金煌昱，夫人不必強壓著他娶我。」

「緣分自有天定，陶萄不恨嫁。」

可夫人的臉色就像我第一次拒絕她時，變得慘白起來。

我很困惑:

「難道你覺得我在故意說反話?我是認真的，我真的不需要金煌昱報恩。」

夫人垂下眼眸:

「你不需要報恩，但侯府需要你接受報恩。」

「要在皇城立足，名聲重於一切。」

「陶萄，昱兒一定會娶你的。」

我感覺不可思議。

回到家，我和我爹說了這件事:

「難道我自己不願意都不行嗎?我一直以為，我並不是非嫁給金煌昱不可的。」

我爹嘆息道:

「不行。」

「形勢比人強。」

在那之後，這樁所謂的必須要定下的婚事，依然在慢慢拖延著。

比起慢慢變成老姑娘，我更不喜歡嫁給金煌昱這個明顯不愛我的人。

我琢磨著，要改變形勢。

期間，很多人上門提親，想要迎娶陶霓裳。

但她一直不同意，只是反覆催促金煌昱:

?

「你快點娶姐姐啊，她這個當姐姐的不嫁，我這個妹妹怎麼嫁?」

金煌昱臉色陰冷地看著她:

「陶霓裳，你真的很想嫁給別人嗎?」

那一瞬，我突然明白了，金煌昱到底在等什麼。

他在等一個放棄我，改娶陶霓裳的機會。

05

皇家獵場很氣派。

永平侯夫人也在場。

她見我一身勁裝，還帶著弓箭，面露不悅。

陶霓裳看了我一眼，迅速移開視線，不願意和我對視。

在場諸多女眷，都用疑惑和不贊同的眼神看著我。

還好我娘不在這裡。

不然，她多半也要嫌棄我。

只有太子齊敬颺上前和我打招呼:

「陶萄，你這身很漂亮。」

「怎麼樣，想好今天要什麼賞賜了嗎?」

圍獵的前三名，皆能得到皇上的賞賜。

我知道，他這樣說，是在變相地誇讚我，給我撐場面。

我很感激他。

同時，我也確實有這個自信。

我一臉期待地問他:

「殿下，我能同時要兩樣賞賜嗎?」

齊敬颺微怔，旋即大笑:

「哈哈哈哈......當然!頭名有特權，我會幫你一起求父皇。」

金煌昱三步並作兩步，快步來到我們身邊，不滿道:

「殿下還是不要助長陶萄的氣焰為好，她能拿什麼頭名?」

「她的箭不準，還差點射中自己的妹妹。」

齊敬颺眼眸微眯:

「昱兒，是誰教你這樣沒禮數，當著自己救命恩人的面說這種話?」

金煌昱不肯服軟，仰著脖子說:

「那又如何?我又沒有說謊。」

「我欠她一條命，難道就要一輩子當她的奴隸嗎?」

齊敬颺勾唇:

「昱兒，你已經是弱冠之年，怎麼還說這種孩子話?」

「難道你不知道，你首先要當一個月、哪怕是一天、一個時辰的奴隸，才真的有資格發出這種控訴?」

「昱兒，你當過嗎?」

何止是給我當奴隸，他連口零嘴都不捨得給我買，大包小包的都送給陶霓裳了。

自然，我並不想挾恩圖報。

我只是厭倦了。

他天天把報恩掛在嘴上，卻沒有做過一件像樣的報恩之事。

哪怕僅僅是把我不想嫁給他的話聽進去，發自內心地相信我不想嫁，他也做不到。

齊敬颺的話堵得金煌昱啞口無言。

他回頭看向陶霓裳的方向。

今天她沒有上妝，一臉面色蒼白的模樣，我見猶憐。

她沒有看向金煌昱，而是故作不經意地看向我，又在彼此眼神對上的瞬間，十分惶恐地把頭低下去。

像是怕極了我這個姐姐。

金煌昱衝我冷哼一聲。

甩袖而去前，他還丟下一句:

「我不會允許你傷害霓裳的。」

齊敬颺看著他背影搖頭，對我說:

「我這個表弟腦子不太好使。」

我僵硬地接話:

「殿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場面話我也是會說那麼一兩句的。

齊敬颺輕笑道:

「不，你偏要放在心上才好。一會兒你拿個頭名，向他證明，你射術絕佳，根本不是那種會不小心射向自己妹妹的人。」

我蹙眉:

「那他要是不相信呢?」

畢竟，金煌昱不光覺得我射術差，還覺得我是故意射向陶霓裳的。

證明我射術好，毫無作用。

齊敬颺眸色深深:

「那他就應該感謝你對陶霓裳的不刀之恩。」

我愣了一下，旋即緩緩笑起來。

06

臨近日落。

金煌昱將他今天最後射中的一隻袍子堆在他所有的獵物之上。

即便他往下壓了壓，這小山一般高的獵物還是比在場所有人的都高。

陶霓裳激動地拍手。

皇帝也讚許地點點頭。

金煌昱得意之餘，指了指一旁的死鹿:

「這是誰打的獵物，只有這一頭嗎?」

不及旁人回答，陶霓裳率先開口:

「這是姐姐射中的，她已經很厲害了。」

金煌昱冷笑一聲，拱手向皇帝道:

「陛下，我想向你求個恩典，具體來說，是求姻緣。」

皇帝微笑:

「昱兒，你的事朕早就知道。

」

「你和陶萄的佳話，早就傳到朕的耳朵裡了。」

金煌昱激動地跪下:

「不，陛下，不是這樣的，我是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