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_第4章 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

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我騎著馬緩緩回到這處。

金煌昱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來，入目是被士兵們慢慢抬進來的兩頭熊，兩隻老虎，以及另外一頭鹿。

我下馬一跪:

「陛下，我回來晚了。」

「陛下和娘娘百年好合，感情甚篤，我想著成雙成對會喜慶些，便多耽擱了些時間，去遠處獵得這些獵物。

「謝陛下和娘娘治下的昌平盛世。」

皇帝開懷大笑:

「看來，你才是頭名。」

「難怪你那固執的爹這麼多年一直不肯把你嫁出去，你確實是一塊寶啊。」

我知道，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是對我的恩典。

從此再也沒有人會說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只會覺得我有本事才被留在孃家。

就算心裡不這麼覺得，嘴上也必須這樣說。

我眼角的餘光看到金煌昱的臉色格外難看。

我沒有理會他，在皇帝問我想要什麼賞賜的時候，堅定道:

「我想向陛下求兩個恩典。」

皇帝笑道:

「方才昱兒也向朕求恩典，你要仔細些，別和他撞了，浪費一次機會可不好。」

我有些慌。

皇帝是以為我想要求他賜婚給我和金煌昱嗎?

站在皇帝身旁的齊敬颺衝我點點頭，示意我大膽說，他會幫腔。

我深吸一口氣，昂首挺??:

「我從小夢想為陛下開疆拓土，保家衛國，請陛下準我從軍。」

皇帝很詫異:

「嗯?」

「你要從軍?那你和昱兒的婚事怎麼辦?」

我淺笑道:

「陛下有所不知，其實我救過很多人，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若是人人都要來以身相許，那我的丈夫豈不是要和陛下的後宮一樣多?」

「我哪敢如此僭越。

」

「其實金煌昱和我妹妹陶霓裳算得上青梅竹馬，彼此情投意合。若陛下能賜婚於他們，也算得上是一件美事。」

金煌昱睜大眼睛，震驚無比。

他之前就在試探我，試圖讓我主動把和他的婚事讓給陶霓裳。

但想要改變侯爺和夫人的想法，並不是說出我不想嫁幾個字就能解決的。

他正要開口，皇帝摸了摸下巴，眼眸中閃過一絲看戲的意味:

「陶萄，朕如果答應你，那麼這便算是兩個恩典，一是滿足你從軍的願望，二是給你妹妹賜婚。」

「你自己，可就一點好處也拿不到了。」

陶霓裳連忙衝出來，跪在皇帝面前磕頭:

「謝陛下隆恩，姐姐從小就夢想著能上陣刀敵，此番，她總算是能圓夢了。」

她生怕皇帝覺得我只提這兩個要求很委屈，再次提醒他，我這樣就很滿足了。

急成這樣，也不嫌丟臉。

趁更多的人比如永平侯夫人出來發表自己的意見之前，我必須先把事情定下來。

便也再三謝恩。

齊敬颺也幫腔道:

「她一片忠心，為替父皇效力，多年來勤加鍛鍊，父皇就給她一個機會吧。」

皇帝這才笑道:

「都準。」

金煌昱欲言又止，雙拳緊握。

永平侯夫人面色蒼白，對旁人的恭喜強顏歡笑。

而陶霓裳則一把抱住我，彷彿先前那些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那樣，激動地對我說:

「姐姐，謝謝你!」

可是，我並不值得她感謝。

讓她得償所願，並不是出於善意。

畢竟，金煌昱可算不上什麼值得嫁的良人。

07

圍獵只有第一天安排了比試。

翌日，我在圍場邊緣處閒逛，被金煌昱攔住去路。

「陶萄，你昨天到底在發什麼瘋?你知道你做了多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嗎?」

「你到底為什麼要讓陛下給我和陶霓裳賜婚?」

我不禁冷笑:

「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嗎?」

「你所謂的報恩就是以身相許，對恩人的親人好也算報恩。」

「那你直接對陶霓裳以身相許，不是皆大歡喜?」

「難道你敢說，你不喜歡她?」

金煌昱一時無言。

片刻之後，他才開口:

「是，我是喜歡她，但是我沒有那麼自私，我一直都決定要娶你的，讓你做正妻。」

「霓裳做側室足矣。」

「你這樣任性，要我以後怎麼辦?難道你甘心以後嫁進侯府，只做一個平妻嗎?」

他的話讓我感到不可思議，我忍不住問他:

「金煌昱，為什麼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我要嫁入侯府?」

「你這個世襲的世子難道是什麼香餑餑，有陶霓裳一個眼瞎的看上你還不夠，我也得跟她一起爭搶你?」

「你這個毫無責任心，毫無能力的廢物!上不敢反抗侯爺和夫人，下不知上進求取。」

「最後還要靠我這個被你汙衊要射刀親妹妹的恩人，來讓你得償所願。你竟還不知自省，大言不慚地跑過來說要娶我。」

「金煌昱，你不配!」

金煌昱受傷地看著我:

「陶萄姐，你一直都是這麼看待我的?」

我點頭:

「是。」

他本來可以只是我生命裡的一個過客。

我不稀罕什麼報恩。

也不稀罕什麼世子妃的地位。

我只是討厭別人拿我當調情的藉口，還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他出身好我惹不起。

陶霓裳是我親妹妹，我下不了死手。

把他們這兩個心性不正的人配成一對，就是我給他們最好的教訓。

眼前這個什麼事都不做，只會等待的廢物，並不會因為一道賜婚聖旨，就突然在爹孃面前抬得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