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戾債主的捲毛幼崽守則_第5章 她每回答一句
」
她每回答一句,眼淚就掉得更厲害。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套。
過了一會兒,我問:「那你會搶走哥哥嗎?」
許蘭心看向聞硯舟。
聞硯舟沒有替她回答。
她吸了吸鼻子,輕聲說:「媽媽不會搶走任何你喜歡的人。」
「可是媽媽想照顧你。」
我有點為難。
我喜歡聞硯舟的家,喜歡雲朵和土豆,喜歡唐姨做的布丁。
可我也覺得,許蘭心哭得很難過。
我想了好久,抬起頭。
「那你可以來看絨絨。」
許蘭心的眼睛亮起來。
「可以嗎?」
我點點頭。
「但是不可以晚上帶絨絨走。絨絨晚上要和雲朵睡。」
許蘭心哭著笑了。
「好。」
聞硯舟忽然開口。
「許女士,你有穩定住處和收入嗎?」
許蘭心立刻坐直。
「有。我現在在一家超市做收銀員,住在員工宿舍,已經申請了附近的租房。我知道自己現在還沒有能力馬上照顧好絨絨,所以我不會要求帶走她。」
她把一沓材料推過來。
「我願意配合監護權安排,也願意接受機構回訪。我只想讓她知道,我沒有忘記她。」
聞硯舟看了看那些材料。
他的神色緩和了一點。
「我會安排律師協助你處理姜大海留下的問題。」
許蘭心連忙搖頭。
「不用,我不能再麻煩你。」
「這不是為了你。」
聞硯舟看向我。
「是為了讓絨絨以後見媽媽,不用擔心有人來鬧。」
我聽見他說媽媽兩個字,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心口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悶悶的,說不清是高興還是難過。
8.
姜大海的判決下來那天,外面下著大雨。
聞硯舟沒有帶我去法院。
他說那裡不適合小孩。
我坐在家裡拼積木,雲朵趴在旁邊,土豆把腦袋搭在我腿上。
可我一直拼錯。
唐姨端來熱可可,問我:「在想什麼?」
我捧著杯子,小聲說:「爸爸會不會回來?」
唐姨停了一下。
「短時間不會。」
「以後呢?」
「以後也很難再傷害你了。」
我點點頭。
可我還是不安心。
晚上聞硯舟回來,我沒有像以前一樣跑過去抱他。
我坐在樓梯口,抱著膝蓋。
聞硯舟脫下外套,走到我面前。
「怎麼了?」
我問:「哥哥,絨絨是不是很壞?」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爸爸被抓走了。」
聞硯舟坐到我旁邊。
我繼續說:「爸爸以前說,絨絨不聽話,他就會倒黴。現在爸爸倒黴了,是不是絨絨害的?」
聞硯舟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他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片刻,他把我抱到腿上,讓我看著他。
「姜絨絨,聽清楚。」
我眨眨眼。
「嗯。」
「姜大海被抓,是他做錯了事,得自己承擔。」
「可是他......」
「他騙你。」
聞硯舟的語氣很堅定。
「你沒有害任何人。你只是一個小孩。你想吃飯、想睡覺、想有人抱,這些都沒有錯。」
我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那絨絨可以不想爸爸嗎?」
「可以。」
「可以想媽媽嗎?」
「可以。」
「可以又想又不想嗎?」
聞硯舟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也可以。」
我哭了一會兒,把他的襯衫哭溼了一塊。
聞硯舟沒有換衣服。
他抱著我坐了很久。
彈幕安安靜靜從眼前飄過。
【小孩子的心不是開關,可以慢慢來。】
【她不用原諒,也不用替誰難過。】
【這句話,小孩子得聽很多遍才會信。】
案件材料齊備後,法院作出監護權變更決定,聞硯舟成了我的監護人。許蘭心接受社工的回訪,也按約定保留探視時間。
她搬進離我們家不遠的小房子,每週末會來看我。
第一次來時,她帶了一袋橘子。
我把她帶進客廳,給她介紹雲朵和土豆。
土豆特別熱情,圍著她的腳轉圈。
雲朵坐得遠遠的,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許蘭心笑著說:「它們都很喜歡你。」
我挺起??口。
「因為絨絨也喜歡它們。」
她摸了摸我的頭,又很快收回手,像怕我不高興。
我主動把自己的草莓髮夾遞給她。
「媽媽,這個送你。」
許蘭心愣住。
「為什麼送媽媽?」
「因為媽媽頭髮沒有漂亮東西。」
她接過髮夾,哭得眼睛紅紅的。
我想,媽媽好像很愛哭。
不過沒關係。
唐姨說,想哭的時候哭出來,心會舒服一點。
9.
入園後的第一個月,我最怕午睡。
幼兒園的小床排成兩列,每張床上都有藍格子小被子。老師說要閉眼休息,我就把被角拽到鼻子上,只露出兩隻眼睛看門。
門一響,我的心也跟著跳一下。
班主任沈老師發現以後,沒有當著小朋友問我。她只在放學時蹲下來,替我把書包拉鍊拉好。
「絨絨,明天老師給你留一盞小夜燈,好不好?」
我想問小夜燈能不能把門鎖住,又覺得這樣很奇怪,最後只點了點頭。
第二天午睡前,沈老師真的在窗邊插了一盞小蘑菇燈。燈罩是暖黃色的,亮起來像一小團烤化的奶糖。
她還在我的枕邊放了一張卡片,上面畫著一隻捲毛小羊。
卡片背後寫著:想家時,可以找老師。
我認得那幾個字,趁大家都睡著,把卡片翻來覆去摸了好幾遍。
午點發小餅乾時,我把自己的那塊塞進了口袋。
旁邊的男孩周野看見了,湊過來問:「你不吃嗎?」
我把口袋按住。
「留著。」
「留給誰?」
我想說留到明天,話到嘴邊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