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戾債主的捲毛幼崽守則_第6章 家裡的冰箱總是滿的

家裡的冰箱總是滿的，唐姨也會給我裝水果，可手心裡捏著餅乾時，我還是覺得藏起來才安心。

周野從自己的盤子裡拿了一塊，啪地放到我面前。

「那你留你的。我這塊吃不完。」

他說完就跑去搭積木了。

我盯著那塊餅乾，鼻子有點酸。

沈老師沒有說我不許藏，只在放學時把那塊已經碎掉的餅乾遞還給我。

「今天先帶回家。明天我們試試，把它放進班級的點心盒，午睡醒了再吃，行嗎?」

我問:「不會沒有嗎?」

沈老師笑著搖頭。

「盒子上寫著你的名字，誰都不會拿走。」

那晚，聞硯舟難得回來得早。

我坐在餐桌邊，把口袋裡的碎餅乾倒出來。餅乾渣落在桌布上，像一把小小的沙子。

聞硯舟看了一眼，沒說話，只讓唐姨拿來一個透明密封盒。

盒蓋上貼著一張草莓貼紙。

「這個放在你書包裡。」

我問:「要是絨絨餓了呢?」

「開啟吃。」

「吃完呢?」

「告訴唐姨，告訴老師，或者給我打電話。」

他把我的兒童電話手錶放到桌上，教我按最上面的按鍵。

螢幕亮起來，第一格是聞硯舟，第二格是唐姨，第三格是許蘭心。

「有麻煩就按這個。」

我伸出小指頭，碰了碰螢幕上的哥哥。

「要是沒有麻煩，也可以打嗎?」

聞硯舟看了我一眼。

「可以。」

第二天，周野在搭積木時搶走了我的紅色屋頂。

我原本想把手縮回來。

可我忽然想起小蘑菇燈，想起書包裡的透明盒子，想起聞硯舟說有麻煩就按那個鍵。

我沒有哭，也沒有躲到桌子下面。

我抓住積木的另一頭，說:「這是絨絨先拿的。你想要，可以問。

」

周野愣了愣。

「我也想用。」

「那你用一下，再還給絨絨。」

沈老師站在不遠處，沒有立刻插手。等周野把積木放回我手邊，她才走過來，給我們各貼了一顆小星星。

「會說自己的想法，很棒。」

我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紅色屋頂，覺得它好像沒有剛才那麼重了。

週五是家長開放日。

聞硯舟穿著深灰色襯衫坐在小板凳上，膝蓋高高支著，和一群小朋友的爸爸媽媽擠在教室後面。賀川叔叔原本想替他來，被他一句「你會扎辮子?」堵了回去。

活動結束時，沈老師把聞硯舟叫到走廊，說了我藏餅乾和害怕午睡的事。

我隔著玻璃看見他們說話，心裡一下發慌。

我以為自己又做錯事了。

聞硯舟走回來時，我先開口:「絨絨以後不藏了。」

「不用急著答應。」

他蹲下來，把我歪掉的髮夾扶正。

「你想藏，是因為以前沒有。現在有了，你可以慢慢學著相信。」

我抿住嘴。

聞硯舟把一張畫塞進我手裡。

畫上是一座紅屋頂的小房子，門口畫著一個扎辮子的小女孩，旁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絨絨的家。

「這是周野給你的。」

我轉頭一看，周野躲在玩具櫃後面，只露出半隻眼睛。

我抱著畫跑過去，把自己書包裡那塊沒拆封的小餅乾遞給他。

「這塊給你。你可以現在吃，也可以留著。」

周野接過去，鄭重地點頭。

我忽然覺得，原來把東西遞出去，也不會讓自己變得沒有。

10.

聞硯舟公司週年慶那天，賀川叔叔非要讓我去。

他說公司裡每個人都想見見傳說中的小聞總。

我問:「小聞總是誰?」

賀川叔叔笑著說:「你啊。」

我立刻搖頭。

「絨絨不是總，絨絨是小孩。」

聞硯舟正在系袖釦，聞言看了賀川一眼。

賀川叔叔立刻改口。

「對，是小孩。也是我們最惹不起的小孩。」

我穿著奶黃色小裙子，揹著兔子包，被聞硯舟牽進公司。

大廳很亮，地板能照出人影。

前臺姐姐一看到我，立刻站起來。

「絨絨小姐，上午好!」

我被嚇了一跳，躲到聞硯舟身後。

聞硯舟低聲說:「不用怕。」

我探出腦袋，小聲回了一句。

「姐姐上午好。」

大廳裡好幾個人捂著??口。

我不知道為什麼。

賀川叔叔帶我去聞硯舟辦公室。

門口貼著一張新牌子。

【姜絨絨到訪期間，禁止大聲說話，禁止擺臭臉，禁止搶她零食。】

我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

「哥哥，這是給誰看的?」

聞硯舟面不改色。

「給不聽話的人看。」

我覺得很有道理。

辦公室裡有一張小桌子，上面放著畫筆、拼圖和一盆小多肉。

聞硯舟開會時，我坐在旁邊畫畫。

他講工作，我聽不懂。

有人說專案，有人說合同，有人說對手公司故意壓價。

聞硯舟只說了一句:「他們想拖時間，我們就先把合作方的需求解決。別陪他們繞圈。」

大家立刻點頭。

我畫了一會兒，畫出一個大房子。

房子前面站著聞硯舟、我、唐姨、媽媽。

雲朵畫成了大白團，土豆畫成了四條小短線。

聞硯舟開完會，走過來看。

「這是我們家?」

「嗯。」

「為什麼哥哥畫得這麼大?」

我認真回答:「因為哥哥高。」

「媽媽為什麼在旁邊?」

「媽媽有自己的家，週末來玩。」

聞硯舟看著畫，很久沒說話。

我又把畫紙翻過來，畫了一雙黑色手套。

「這個送哥哥。」

他接過去，摺好放進西裝內袋。

那天晚上的週年慶，聞硯舟要上臺講話。

我本來坐在臺下吃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