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戾債主的捲毛幼崽守則_第2章 車裡靜了下來
」
車裡靜了下來。
賀川叔叔默默把臉轉向窗外。
聞硯舟拿過牛奶，插好吸管，再遞給我。
「在我這裡，牛奶可以當天喝完。」
我小聲問:「明天還有嗎?」
「有。」
「後天呢?」
「也有。」
我盯著那盒牛奶看了好久，終於湊過去吸了一口。
甜甜的。
甜得我眼睛發酸。
彈幕又飄出來。
【聞總表面在看檔案，餘光已經盯著崽半天了。】
【絨絨別忍，哭出來也沒關係。】
【以前缺的東西，聞總會一點一點補回來的。】
我沒哭。
我把牛奶喝得乾乾淨淨，連吸管都吸得扁扁的。
聞硯舟拿走空盒子，問:「還要嗎?」
我趕緊擺手。
「不要了，絨絨今天喝太多，會壞掉。」
聞硯舟沉默片刻，開啟車載冰箱。
裡面整整齊齊擺著牛奶、酸奶、果汁，還有幾塊小蛋糕。
他把冰箱門敞著。
「看見了嗎?」
我點頭。
「這些都是你的。」
我不敢相信。
聞硯舟說:「你不用一次吃完，也不用藏起來。明天、後天、下個月，它們都會有。」
我伸出手，又縮回來。
「真的?」
「真的。」
我慢吞吞拿了一塊草莓蛋糕，捧在手裡。
奶油沾到了鼻尖。
聞硯舟看著我，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我立刻緊張起來。
「哥哥，絨絨弄髒了車，絨絨擦。」
我剛想用袖子蹭，聞硯舟握住我的手。
「別用袖子。」
他抽出紙巾，動作生疏地替我擦乾淨鼻尖。
「衣服髒了，換新的。車髒了，洗乾淨。你不用急著道歉。」
我聽得半懂不懂。
可那天晚上，車窗外的燈一盞盞往後退。
我抱著沒吃完的草莓蛋糕，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用回那個有鐵籠的家了。
3.
聞硯舟的家比幼兒園還大。
我站在玄關，鞋底全是泥，不敢往裡走。
一隻胖乎乎的短腿狗從客廳衝出來，圍著我的腳轉圈，尾巴搖得像小掃把。
它叫土豆。
緊接著，一隻藍眼睛的大白貓從沙發背上跳下來，慢條斯理地走到我面前，聞了聞我的褲腳。
它叫雲朵。
我嚇得不敢動。
聞硯舟把我放到軟乎乎的地毯上。
「這是土豆，這是雲朵。」
我小聲問:「它們會咬絨絨嗎?」
土豆立刻「汪」了一聲。
我縮了縮脖子。
聞硯舟伸手按住它的腦袋。
「不會。」
雲朵繞著我走了一圈，忽然伸出爪子，勾住我破破爛爛的袖口。
我以為它要抓我，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結果它只是把自己的小魚玩具推到我腳邊。
彈幕刷得飛快。
【雲朵:新來的小卷毛，分你一個玩具。】
【土豆:汪!這個家終於有幼崽了!】
【歡迎絨絨加入毛茸茸小分隊!】
我蹲下來，把小魚玩具撿起來。
雲朵沒有生氣，還把腦袋湊過來，蹭了蹭我的手背。
它的毛軟得像棉花。
我忍不住摸了一下。
聞硯舟站在旁邊，目光落在我頭頂亂糟糟的捲毛上。
「餓不餓?」
我點頭，又補了一句:「絨絨不挑。」
餐桌上擺了好多菜。
我盯著那碗熱騰騰的雞蛋羹，手卻藏在背後。
聞硯舟拉開椅子。
「坐。」
我不敢坐那張白色椅子。
「會弄髒。」
「弄髒了洗。」
「會弄壞。」
「弄壞了換。」
我還是不敢。
聞硯舟看了我好一會兒，乾脆把我抱起來，放到椅子上，又在我面前鋪好小圍兜。
那碗雞蛋羹被推到我面前。
「吃。」
我拿著勺子，先舀了一小口。
太好吃了。
熱熱的，滑滑的，還有一點香油味。
我吃得太快，差點嗆到。
聞硯舟立刻把水杯遞過來，輕拍我的後背。
「慢點。」
我咳得臉紅，嘴裡還含著一口雞蛋羹。
「絨絨吃慢了，會沒有嗎?」
聞硯舟手上的動作停住。
「誰跟你說，吃慢了就沒有?」
「爸爸。」
「以後不聽他的。」
我握緊小勺子。
「那聽誰的?」
聞硯舟看著我，聲音很穩。
「聽你自己。吃飽了就停，沒吃飽就繼續吃。有人欺負你，也可以告訴我。」
我低頭喝了一口水。
「告訴哥哥，哥哥會打壞人嗎?」
「我會讓壞人不敢再欺負你。」
我想了想，覺得這句話比打人還厲害。
於是我認真點頭。
「哥哥好厲害。」
聞硯舟的耳朵忽然有一點紅。
賀川叔叔正好送檔案進來，看到這一幕，差點把檔案掉地上。
4.
隔天午後，聞硯舟帶我去了商場。
我以前只在商場門口看過裡面的玩具。
爸爸說，裡面的東西貴，碰壞了要賣掉我賠錢。
所以聞硯舟把我抱到兒童服裝店門口時，我死死揪住他的領帶。
「哥哥，我們不進去。」
「為什麼?」
「裡面會抓小孩。」
店員姐姐沒忍住笑了一聲，又立刻捂住嘴。
聞硯舟蹲下來，和我平視。
「沒人會抓你。」
「真的?」
「真的。」
我還是不敢。
聞硯舟想了想，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放進我懷裡。
「你拿著這個。害怕就抓緊。」
我抱著他的手套，被他牽進店裡。
店員姐姐給我拿了很多漂亮衣服。
粉色的小裙子、黃色的小外套、印著小兔子的睡衣，還有一雙毛茸茸的拖鞋。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認不出來。
頭髮被梳開了，臉洗得乾乾淨淨，身上穿著草莓圖案的裙子。
可我很快又把裙襬拽皺。
「不要這個。」
聞硯舟問:「不喜歡?」
我小聲說:「太漂亮了，壞人會搶。
」
店裡安靜下來。
聞硯舟沒勸我。
他讓店員拿來最普通、最舒服的棉布套裝，顏色是軟軟的奶黃色，上面有兩隻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