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螢火失朝陽_第七章 東宮離西廠不遠

東宮離西廠不遠,我卻感覺這條路漫長極了,沒有新嫁娘的欣喜,只有無法探知兇險的緊張。

魏無疾是個孤兒,所以他成婚只請了相熟的幾位大人,其中並沒有荀王,我笑問他不怕那老賊記他的仇?

他勾勾唇角:「哪有賢婿會請仇人來喝喜酒的,我只怕岳父夜裡會來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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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日,魏無疾就當著我的面殺了兩個小太監。

我冷著臉問他什麼意思。

他讓人將屍體拖走,淨了手拉著我才說道:「沒什麼,就是處置了兩個嘴賤的奴才,嚇著娘子了?」

我抽出手:「你要殺人隨意,但不要在我面前,不是我殺的人,那血我見不得。」

他笑意繾綣,輕聲哄我:「為夫知錯,日後不會了。」

後來伺候的小宮女告訴我,那兩個小太監暗中嘲笑我是個跛子,還被魏無疾聽到了。

我扯了扯嘴角,本來就是跛子了,他倒是比我還生氣。

成婚月餘,魏無疾對我可謂是捧在掌心寵著,西廠任何一個角落我都能去。

他還時常怕我悶著,從宮外弄了不少小玩意來,什麼布袋娃娃、紙鳶、糖人等,就像在哄孩子。

我瞥了眼桌上花花綠綠的物件,覺得幼稚極了,但微末的好奇心還是引誘我拿起一個糖人。一口咬掉小娃娃的腦袋,嗯……真別說,還挺甜。

第一次見康錦初是在中秋佳節,我奉命入東宮為她梳妝。

「太子常說你有雙巧手,今日一看確實不虛。」

她坐在梳妝鏡前與我說話,我笑吟吟地回望鏡中的美人:「殿下謬讚了,娘娘滿意便好。」

康錦初掩唇羞笑屏退了伺候的宮人,隨後握住我的手開始詢問關於魏無疾的事。

我將這些日子他的行蹤大致說了,反正也確實沒見什麼人。

「你確定?」康錦初略帶懷疑地瞧著我的臉,「我明白你被送給一個閹人糟蹋年華,但也不能在大事上使性子,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愧是康相的孫女,我對她的好感三言兩語間就崩塌了。

「太子妃娘娘,用人勿疑,疑人勿用,既然不信我那就別問了。」我抽出被她緊握的手,又想到了什麼笑道,「我的這雙巧手給太子梳了五六年,難怪殿下還惦記了。」

走出寢殿就聽到扔梳子的聲音,我加快腳步回到西廠。

魏無疾見我風風火火回來,忙給我倒了杯茶水:「情敵見面,紅眼了?」

「不是……」我接過茶杯狂灌下去,他湊過來給我擦去嘴角的水漬。

我盯著他認真的眉眼,笑道:「她說我嫁給個閹人可惜了,只要不是你,就封我做郡主享齊人之福。」

他眉尾一挑:「你答應了?」

「當然沒有,現在有你伺候我,我幹嗎自找沒趣去找別人……」

我話未說完,他忽然打斷,語氣微重:「娘子,你身上好香。」

我咬著唇一腳踹開他:「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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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太子又傳召了幾次,我都以身體不適推脫。

相較於我,魏無疾近來很忙,且經常半夜離開,次數多了我便起了疑心。

這夜我假裝睡下,待他離開我悄悄跟在後面。

離開皇宮後,他走進一條昏暗的巷子來到一間小院前,熟練地叩了三次門。

我眯起眸子,這死太監居然敢養外室?

門開了,出來的竟然是我師父,只是原本美豔的臉上多了數道可怖的刀疤。

心裡有很多疑惑,但我不敢上前去問,灰溜溜地跑回西廠。

我窩在被褥裡睡不著,直到魏無疾回來,他輕柔地抱住我:「你看到了?」

他知道我沒睡,但我還是閉著眼不說話,他輕嘆一聲,還是將事情緩緩道出。

荀王派影衛連夜屠了迎春樓,師父為了救人差點被殺,是曹將軍及時趕到救了她。

原來他二人年輕時曾有過一段情,只是他如今家中已有妻兒,不能再有過多牽扯。而魏無疾為報曹將軍的舊情,就暗中照拂師父。

八卦聽到這裡,我忍不住轉過身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又說怕我難過才瞞了這麼久,讓我以後安心靜養,等時機一到他會幫我報仇……

我忙堵住他的唇,這個死太監,真怕他再說下去,我的心啊會和之前一樣依賴沉淪。

半個月後,康錦初懷孕了。

我知道的時候正在給院中的青松修枝,本以為會心痛來著,等了半天卻沒有任何反應。

興許,我是放下了,我和舒容遲的身份本就相差甚遠,如今這樣更好。

第二日,我主動求見他,將自己的心裡話與他說清楚,並表示魏無疾沒有再聽從荀王以及道明他和曹將軍會面的緣由。

舒容遲本坐在上座,聽著聽著起身朝我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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