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戀愛後,我笑了_第6章 我們和以前一樣
「我們和以前一樣,我為你描眉,你為我熬湯,我們琴瑟和鳴,恩愛百年......」
「不是,等等!」
我抬手示意他閉嘴:
「顧文淵,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我金元寶要容貌有容貌,要金錢有金錢,為何要回到你一個靠虎鞭湯才能滿足妻子的男人身邊?」
顧文淵神色一怔,紅著臉窘道:
「我以為,以我們多年感情,你不會嫌棄我......」
的確。
在撞破他與柳瑩瑩的醜事之前,我沒想過拋棄他。
畢竟以我金家的財力,便是他喝一輩子虎鞭湯,我也供得起。
可如今再次想起來,只覺得當初的自己愚蠢又可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他面前。
在他隱含期待的目光中,抬手輕輕撫上他的側臉。
下一刻,手腕猛地發力!
「啪」一聲,將他整個人扇出門外。
「想屁吃去吧你!」
顧文淵被我打懵了。
踉蹌幾步才站穩,捂著紅腫的臉吼道:
「你......你為何變得如此絕情?
「你一個下堂婦,整日拋頭露面,還賣那些房中物,早已聲名狼藉,除了我,根本沒有男人敢要你。
「難不成你真要守著那些西域來的玩意兒過一輩子?!」
話音未落,不遠處忽然閃來一道黑影。
凌空一腳將他踹飛,重重摔在兩丈開外的青石板上。
「哪來的癩蛤蟆,敢說小爺我不是男人?
「來人!給爺往死裡打!」
14
來者是陸珩,我爹世交的獨子。
他比我小三歲,打小就愛追在我屁股後面,「寶兒姐」、「寶兒姐」地喊個不停。
十歲那年,他指著整個朱雀大街的鋪面,煞有介事地向我告白:
「等我長大了,就用我爹這幾百間鋪面作聘禮,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我被逗得前仰後合,戳著他的小腦袋笑話他:
「小屁孩,毛都沒長齊,就學大人說媒娶親了?姐姐我可不喜歡沒長開的小娃娃!」
他當場就紅了眼圈,卻不是哭,而是憋著一股狠勁兒:
「你、你等著!我爹已為我請了最厲害的武師傅!我很快就能長開了!」
可惜,我沒能等到他「長開」。
我遇見了顧文淵,被他那副清高又落魄的皮相迷了心竅。
一頭栽進婚姻,匆匆嫁作人婦。
聽說我成婚那日,陸珩在院子裡練了一夜的劍,把他爹的百年羅漢松砍得七零八落。
再後來,他成了我商場上最大的「死對頭」。
我做什麼生意,他必定在對面開一家更大的。
我談什麼買賣,他總能半路刀出,用更高的價碼截胡。
我們就在這你來我往的爭鬥中,莫名其妙地將各自的產業越做越大。
如今,曾搶走他心上人的男人就在眼前,他又怎會輕易放過?
「用力打!沒吃飯嗎?打死算我的!」
「別呀!這可是店門口,鬧出人命怪晦氣的......」
我衝上去攔他。
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直接拽進了後屋。
「寶兒......」
陸珩委屈地扁著嘴,將我抵在門上。
「你要我配合你去顧家要賬,我去了。
「你說想要那間藥鋪,我轉給你了。
「你想結識西域商隊,我也幫你牽線了。
「我做這麼多,可不是讓你回頭找那個廢物的!」
臭小子說什麼胡話呢?
「我當然不會回去。
「我說過,從今往後,二十五歲以上的男人,我絕不會看在眼裡。」
陸珩急紅了眼:
「可我才十九,你為何也不看在眼裡?」
「我......」
我被問得一噎,強詞奪理:「那、那再過六年,你不也就二十五了嘛!」
「那你先用六年又何妨?」
他抓住我的手,眸子裡是滿滿當當的認真。
「我喜歡你這麼多年,眼裡心裡早就被你佔滿,再不可能容下旁人了。
「你嫁給我好不好?若六年後你厭倦了,可以休了我。
「或者,若你怕被婚姻束縛,我們可以不成婚。」
不成婚?白玩兒?
我眨眨眼,有些心動。
陸珩窺見我的變化,放軟聲音繼續蠱惑:
「金陸兩家這麼多產業,總該有個繼承人。
「你要了我,咱倆可以生個小元寶,或者小陸珩,都隨你。
「若你覺得西域小玩具新鮮, 也可以繼續玩, 我陪你一起......
「我真的很好的!比探花郎、比那小玩具都好用。
「你就試試我, 試試我好不好?」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尖, 我鬼使神差地嚥了咽口水:
「那就......試試?」
15
我著了陸珩的道,一試就是幾十年。
陸珩他......嗯, 的確挺好用的。
床上不知疲倦, 床下妥帖周全。
就連我名下的產業,也被他打理得風生水起,利翻數倍。
我實在是找不出什麼藉口拋棄他。
我們沒有成婚,卻比世上每一對夫妻都恩愛。
在一起的第三年, 我們生了個女兒,取名金豆豆。
陸珩對她喜歡得緊,剛一出生, 就把大半的鋪子轉給她玩兒。
但他最喜歡的還是我。
他說,不會有人比我更好。
又過了幾年,金陸兩家的商號開遍大江南北。
我們一家三口南下巡遊。
途經嶺南,在一個潮溼悶熱的街角遇見了顧文淵。
他面色蠟黃, 身形佝僂。
穿著破舊麻衣,坐在一張破舊小桌後賣字。
全然不見半分當年探花郎的風采。
其實,他的境遇,我早有耳聞。
柳瑩瑩不願和一個繡花枕頭耗一輩子, 設法與他和離,改嫁了一名刑部小官。
那小官雖身體強壯, 性情卻極為暴戾, 動輒對她打罵。
柳尚書最看重名聲,面上敲打小官,卻勒令她不得再提和離之事。
顧文淵沒了尚書女婿這個身份做庇護,官場舉步維艱。
最終被排擠到嶺南煙瘴之地, 做了個小小的通判。
顧香蘭嫁了一個比他哥還窮的窮書生,受婆婆磋磨,過得悽慘。
顧母則因失去各種補湯調理,舊疾復發。
顧文淵的俸祿不夠看病,只好來街上賣字, 換幾個銅錢。
看?我們一家錦衣華服,光彩照人, 他先是一怔。
隨即垂下頭,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寶兒,好久不見。
「如今我落得這般境地,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可憐?」
的確有些狼狽。
但,與我何干呢?
我沒理他, 一左一右地拉著陸珩和金豆豆的手, 頭也不回地離開。
陸珩見我沉默不語,捏了捏我的手指,低聲問:
「怎麼, 於心不忍了?」
我迎上他關切的目光,緩緩搖頭:
「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畢竟曾夫妻一場, 於情於理, 我總該祝他黴運纏身、事事不順、窮困潦倒、孤獨終老的。」
陸珩聞言一愣,隨即朗聲大笑起來。
「娘子所言, 甚合我意!」
夕陽西下。
三道人影被拉得很?,融成一道,走入溫柔的暮色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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