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妻子是我挖來的_第2章 那套杯子
那套杯子,是我站在他店裡挑了兩個小時才選出來的。
你以為這就算綠茶?
早了。
宋聽瀾生日那天,賀明川下午四點才想起來訂蛋糕。
他給我打電話,問城西那家店能不能插隊。
當然能。
那家店的老闆是我朋友。
我讓人做了宋聽瀾喜歡的口味,還特意叮囑,蛋糕上的落款寫賀明川。
賀明川拎著蛋糕回家,以為自己把這個生日救活了。
晚上他拍照發朋友圈,我在下面回了一句:「弟妹喜歡就好,下次記得早一點訂,我朋友今天差點下班。」
三分鐘後,他打電話罵我。
「你非要讓她知道?」
「不然呢?讓她以為你記得她喜歡什麼?」
「秦昭禮,你是不是閒?」
「有一點。主要見不得別人冒領功勞。」
第二天,宋聽瀾給我發來一條訊息。
只有四個字。
「蛋糕很好。」
我看了十分鐘,回她:「賀明川付的錢,謝他。」
婚內的私人訊息到這裡就該結束。
她也沒再回。
我很想繼續。
但忍住這一下,比送十隻蛋糕都有用。
後來這類事多了,賀明川也察覺到一點。
朋友聚餐,他遲到,我會替宋聽瀾留她愛吃的菜。
她去長輩的壽宴,賀明川忙著打牌,我會在有人灌她酒時把杯子接過來。
她隨口說空調太冷,我第二天送到他們家的禮盒裡就多了一條披肩。當然,我給賀明川也準備了一條領帶,免得意圖過於明顯。
賀明川拿著那條領帶問我:「你最近怎麼老給我家送東西?」
我說:「來看弟妹,空手不好。」
他罵我有病,轉頭把領帶繫上了。
他的確沒把我當回事。
不是因為他信任我,是因為他太相信宋聽瀾離不開他。
結婚半年後,有一次聚會散得晚,外面下大雨。
賀明川臨時跟人去了下一場,讓宋聽瀾自己叫車。她站在酒店門廊下,裙襬被風吹溼一塊。
我把車開到她面前。
她沒上,只俯身看我。
「秦先生方便送我嗎?」
那是她第一次單獨向我開口。
我很想說方便。
可她還是賀太太。
我給女助理打了電話,讓她從後面那輛車下來,坐進副駕。又當著宋聽瀾的面給賀明川發了訊息,告訴他我送他妻子回家。
宋聽瀾上車後,看了眼副駕上的邱助理。
「你出門還帶兩輛車?」
「今天剛好帶了。」
邱助理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她跟了我五年,應該很清楚,剛好是我臨時編的。
到賀家門口,我沒有下車,只讓司機替宋聽瀾撐傘。
她關車門前問我:「你不送到門口? 」
「送到這裡夠了。」
「怕別人看見?」
「怕我自己不想走。」
邱助理咳了一聲。
宋聽瀾卻沒躲。她站在傘下看了我幾秒,轉身進門。
那天晚上,賀明川來找我喝酒。
「你真看上聽瀾了?」
我沒否認。
他先是愣,隨後笑得酒都灑了。
「秦昭禮,你也有今天?可惜晚了,她已經嫁給我了。」
「是,所以我現在什麼都不會做。」
「以後呢?」
「以後如果她還是你妻子,我就還是今天這樣。如果有一天她不是了,我會追。」
賀明川收住了笑。
我把杯子推回他面前。
「你可以討厭我。但你最好先學會尊重她。」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只說了一句:「你等不到。」
當時我也以為,要等很久。
3.
宋聽瀾結婚的第二年,我和賀明川已經很少私下見面。
他當面罵過我,惦記朋友的妻子,不夠仗義。
我也覺得他配不上她,沒必要再裝兄弟情深。
先說清楚。
他們離婚,真不是我弄的。
賀明川自己一天丟一點,丟了兩年。
賀明川每週有三四個晚上不回家吃飯,卻要求冰箱裡隨時有他想吃的東西。
他父親住院,宋聽瀾白天陪檢查,晚上整理病歷。賀明川在外地玩,回來只說了一句:「你在家,我當然放心。」
宋聽瀾原本安排好一個月的外出學習,他替她推了。
理由是那段時間他母親過生日,家裡要待客。
宋聽瀾問他為什麼不先商量。
他很不耐煩:「一家人分什麼你我?以後有的是機會。」
這些事不是宋聽瀾告訴我的。
我是在他們離婚以後,偶爾聽她提起一兩句,再一點點拼出來的。
那時我只看見,她越來越少出現在聚會上。偶爾露面,也不再替賀明川解釋遲到,不再幫他圓話。
他們結婚兩週年那天,我參加了一場長輩壽宴。
宋聽瀾也在。
她穿了條墨綠色長裙,耳邊還是那對珍珠。獨自站在一群賀家親戚中,替一個喝多的長輩找藥。
有人問賀明川去哪兒了。
她說不知道。
那人笑道:「你這個太太怎麼當的,連丈夫在哪兒都不知道?」
宋聽瀾把藥盒遞過去。
「他的行程不歸我管。您的藥一天兩次,剛才已經吃過一次了,也別歸我管。」
她說完就走。
我跟到外面的露臺。
「今天不是你們的紀念日?」
「你都記得,他不記得。」
「我記性好。」
「你是心思多。」
她沒有哭,只脫下高跟鞋,赤腳踩在乾淨的石階上。腳後跟磨破了,滲出一點血。
我蹲下去,又停住。
「我車裡有創可貼,讓邱助理給你拿。」
她看著我:「你每次都要帶上邱助理嗎?」
「你沒離婚之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