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另投_第6章 再次見到蔣家人是在秋獵

再次見到蔣家人是在秋獵。

剛安排好帳篷，母親與阿姐就找了過來。

許久不見，母親看我第一眼的表情是尷尬。

她見我身邊跟著好幾個侍女隨從，帳篷裡一應俱全，手上拿的便送不出手，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了。

「阿愚，你這幾日過得可還好?」阿姐首先開口。

她臉上滿是擔憂:「我們叫人給你送去的口信都沒有迴音，大家很擔心。」

我瞥她一眼。

「阿姐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長公主?」

母親還是第一時間為阿姐說話:「你阿姐她不是這個意思。」

我沒接話，也沒反駁，只笑著看她。

一時無言。

「小魚兒，快來!」長公主在不遠處朝我揮手。

我剛想過去，便見母親臉色鉅變，聲音尖銳:「她叫你什麼?!」

我斂眉:「叫我的名字啊。」

說罷我也沒管她們的反應，徑直朝長公主跑去。

長公主拉著我往圍場中心走。

「她們可有為難你?」

我搖搖頭。

離開蔣府越久，他們對我的影響就越小。

過去那些困住我的，好像忽然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

17

眾人齊聚圍場中心，兒郎們都準備好要搶做這次秋獵的頭名。

皇上一時高興，又添了幾個彩頭。

父親和兄長站在官員行列之中，杜懷瑾也不例外。

他們是文官，兄長不善騎射，頂多是個陪跑，心思自然不在獎賞上，視線一味往我身上投。

我兀自開口:「陛下，若是我們女兒家搶了前列呢?」

沒人想到我會在此時出聲。

父親和兄長像過去一般責怪地看著我，阿姐笑容裡多了些幸災樂禍。

「請陛下恕——」

兄長剛想開口替我求情，就聽皇上大聲朗笑。

「不愧是愉丫頭。」

皇上又添了好幾樣東西，最後指指我:「若是你愉丫頭得了頭名，朕便封你個郡主，如何?」

我扭頭看了眼長公主，爽快應下。

人群中多了很多細語聲，卻沒人提出異議。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皇上這是有意在抬舉我。

我這個長公主女兒，陛下侄女的身份已經坐穩當了。

不論我今天是不是頭名，郡主封號也遲早會落到我頭上。

一聲哨響之後，眾人紛紛策馬而出。

三皇子從我面前掠過，大喊:「小魚阿姐，再不快點頭名就是我的啦!」

臨越跟在他後面，到我面前時說了句:「等著，看我給你獵只漂亮的回來，你也得給我添個彩頭。」

我笑罵他們兩句，也策馬追了上去。

唯留蔣家幾人在原地。

茫然失措。

18

頭名不容易得的，更何況我才和臨越學了一個月的騎射。

所謂添彩頭，不過是我與長公主商量好要為女眷們謀出頭的小計。

陛下未必看不出來，所以順勢應了。

天氣晴好，我策馬跑了一段之後就慢下速度賞風景。

身後有人跟了上來。

「阿愚。」

我沒動腦袋，只慢悠悠開口:「兄長，阿愚是你們強安給我的名字。」

旁邊安靜了一陣。

「見愉，你與母親離心，她很傷心。」

「不是你們把我過繼給長公主的嗎?」我反問。

又是一時無言。

兄長艱澀開口:「我們沒想到......」

「沒想到長公主真的看中了我。」

「沒想到我不像你們想的那樣被厭棄。」

「沒想到我沒有走投無路到不得不回去求你們收留。」

「沒想到我沒給你們施捨我、讓我歸家的機會」

我涼涼一笑,「兄長，我說的可對?」

兄長看著我:「見愉，你比之前活潑許多，張揚許多。」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只是你們忘了，我也忘了而已。」

我揚鞭:「小蔣大人還是早些回去吧，莫讓父母親和妹妹擔心。」

19

最後是臨越拿到了頭名。

有幾個以前深藏不露的官家女兒當真贏得了彩頭。

在陛下的示意下，長公主給她們遞了帖子。

想必以後能多出條嫁人以外的選擇。

我從前沒得選擇，現在便樂意給別人送選擇。

臨越非要我許他一件事作為彩頭，我一時高興答應了他。

聽說杜懷瑾抓著兩隻狐狸呆站在我們背後看了許久。

這件事是我後來從侍女口中得知的。

追獵物把我累得不行，當天晚上我倒頭便睡。

我是半夜被走水聲吵醒的。

我趕忙跑出帳篷。

帳篷外守衛計程車兵和侍從都已不見身影。

滾滾濃煙從圍場一側升起。

宮人四處奔走，嘴裡不停喊著:「走水啦!走水啦!」

想起濃煙升起的地方都是誰的帳篷。

我瞪紅了雙眼，飛奔過去。

許多官員官眷都被叫醒救出，聚集在圍場中心，互相安慰照顧。

皇上皇后，以及三名皇子自然是最早被救出的，此時正在主持大局。

有兄長在，蔣家人也不會出什麼狀況。

我視線搜尋了兩圈，始終沒找到自己想見的身影。

只能焦急地往著火地帳篷跑。

熟悉我的嬤嬤一把將我攔住。

「姑娘莫往那處去了!」

「殿下!長公主殿下還沒出來!」我大喊。

附近幾個官眷聽到我喊話才發現人群裡不見長公主。

嬤嬤一時慌神，被我掙脫開。

臨越追上來攔我。

我眼眶通紅，心跳得極亂，完全顧不上聽他說話。

急切的呼喊聲伴著眼淚脫口而出:「娘，阿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