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另投_第3章 沒人關心我是不是有必要賭上自己的名聲
沒人關心我是不是有必要賭上自己的名聲,逼阿姐做這樣的事。
我深呼吸一口氣:
「阿姐這麼說,就不怕連累蔣家滿府獲罪嗎?」
「詆譭皇親國戚,可是禍及滿門的大罪。」
父親怒斥:「放肆!」
兄長不陰不陽地開口:「怎麼,你還未進長公主府,便先學會權勢壓人了?」
母親用力將我從阿姐面前推開:「我怎會教出你這樣的女兒!那道士說的不錯,你和歡兒命運相剋,就不該接你回來!」
他們一家人同仇敵愾,只有我是隔絕在外的罪人。
我對他們已不報什麼期待,繼續質問:「阿姐口口聲聲說,我過繼到長公主府便會婚事不順,難道不是在詆譭長公主?」
他們沒想到我說的詆譭皇親國戚是這個意思,全都愣住了。
京中關於長公主的傳言不少,平日裡說得多了,聽得多了,大家便不當回事。
可長公主名聲再壞,那也是當今陛下的姐姐。
私下裡說閒話沒有人較真便罷,可真論起來,以阿姐剛才那番言辭,至少要治個不敬之罪。
阿姐傻了眼:「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07
「那是什麼意思?」
一道不屬於我們在場任何人的聲音傳來。
眾人齊齊看向廳堂外。
一名穿著富貴的嬤嬤走進堂內。
數十侍從抬著箱子跟在她身後魚貫而入,琳琅滿目。
看著比侯府帶來的聘禮都要豐厚。
管家跑到父親身側說了幾句,父親和兄長都皺了眉頭。
嬤嬤朝眾人行禮:「老奴奉長公主之命,前來迎接見愉姑娘。」
她眼睛掃過阿姐:「卻不曾想聽到那麼一番話。」
父兄表情都不大好。
母親慌忙擋住阿姐。
「小女言語無狀,還請長公主——」
嬤嬤抬手打斷父親的話:「貴人們說的話,自有貴人定奪,輪不到老奴評說。」
她這意思是要把話傳到長公主耳邊。
阿姐面色刷白。
刁鑽的嬤嬤轉頭看見我便換了笑容:「殿下已等候多時,姑娘便隨奴走吧?」
「慢著。」
兄長上前:「嬤嬤,過繼禮尚未辦,如此怕是不合適。」
嬤嬤笑容淡了淡:「長公主已向陛下稟明,過繼禮擇下月吉日舉行,在此之前,先讓姑娘到府上與殿下多多熟悉。」
「殿下心知蔣大人蔣夫人難免不捨,特命老奴備了些薄禮。」
父親母親臉色難看,兄長欲言又止。
他們都等著我推辭。
「勞煩嬤嬤。」
我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開口。
「臣女願往。」
08
嬤嬤領著我進屋時,長公主正拈著葡萄,讓下面的琴師給她彈曲兒。
一如傳聞中所言,長公主府中的樂師和麵首各個樣貌出眾。
「臣女拜見殿下。」
「抬起頭來。」
長公主的聲音不緊不慢,讓我放下了些許忐忑。
她打量我兩眼,笑說:「是個漂亮姑娘。」
「你叫見愉,對吧?可有乳名?」
我遲疑。
長公主挑眉:「怎麼,不願說?」
我連忙搖頭:「臣女曾有個乳名,叫小魚。」
小時候母親說我活潑調皮,就像水裡的小魚,滑不溜手,成天折騰。
那會兒母親叫我乳名時,臉上總帶著柔軟的笑意。
剛回蔣府時,父母兄長還有阿姐都還叫我那個乳名。
有日兄長教阿姐寫字,我學著他們的樣子也拿起筆,寫出來的字卻歪七扭八。
兄長看得直皺眉,說:「朽木不可雕也。」
明明他教阿姐就很有耐心,卻不肯定分半點給我。
阿姐笑著鬧我:「小魚呀小魚,你這麼笨,不應該叫小魚,該叫阿愚才對,愚笨的愚。」
那時我不懂,見阿姐和兄長都笑了,便也跟著笑。
後來不知怎麼的,從前的「小魚兒」,就徹底成了他們口中的「阿愚」
見我神情黯然,長公主沒多問。
只笑吟吟朝我開口:「那我今後便叫你小魚兒了。」
09
長公主比我想象中親和。
她沒有催我改口叫孃親,卻把孃親會做的事全都做了遍。
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鋪和首飾鋪老闆接連來了幾日。
就連宮中的織造也來了數回。
件件都由長公主親自掌眼。
一切都是獨一份,不再需要我和人爭搶挑揀。
我好像又回到了當年做「小魚兒」的日子。
在這個原本被蔣府上下視作虎狼窩的地方,我過得竟比在蔣府舒心。
入府第五日,嬤嬤又領了個人來到我院裡。
我認得,他是我初到長公主府時見到的那名琴師。
想到外面關於長公主的傳言。
又見琴師長得俊俏,氣質不凡。
我漲紅了臉。
我那位新阿孃,該不是連面首都要給女兒送吧!
琴師見我這模樣,許是猜到了什麼。
悶笑著解釋:「姑娘,在下是來教你琴藝的。」
君子六藝,女子八雅。
這些都是官家子女必須掌握的。
我只在七歲前學過幾堂課,回京之後父母也不曾再為我安排。
沒想到長公主考慮得如此周全,連這些都想到了。
我窘然收下嬤嬤送來的琴,跟他上課。
好在琴師為人厚道,沒有把這誤會告訴長公主。
我就這麼在長公主府過了十日。
這日用完晚膳,長公主忽然拉著我問:「後日便是萬壽節,你可願與我一同赴宮宴?」
往年父兄也曾帶母親和阿姐入宮赴宴。
我對皇宮好奇得很,但父親只會對我說:「等阿愚和嬤嬤學會了規矩,再與我們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