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另投_第2章 不再是蔣家女兒
不再是蔣家女兒,自然也沒理由拿走蔣家的東西。」
兄長聞言皺眉。
「你在怨我們?」
我垂眸:「不敢。」
他沉了口氣:「你當知道皇命難違。長公主膝下無兒女,她開口向陛下要我蔣家的女兒,難不成你還想我和父親賭上全府人的性命拒絕?」
父親好歹是個四品官員,兄長如今在朝中也頗受重用。
若他們想,此事未必沒有轉圜。
只是他們不願意罷了。
不願意用前途來保我一個可有可無的女兒。
見我沒說話,他又嘆了聲:「行了,莫要耍性子。過繼不過是形勢所迫,無論如何你始終是我的妹妹。」
我苦笑:「哥哥當真把我當妹妹嗎?」
「你這話何意?」
我抬頭看他:「長公主要從府中過繼女兒,你們本可以告訴我與阿姐,再要我走,我也認。」
「可你們偏偏什麼都沒說,只叫母親把明珠給我,難道不是打從開始就只想留下阿姐嗎?」
兄長黑了臉:「你阿姐婚事將定,怎能過繼到長公主府去?」
「那本來是我的婚事!」
我紅著眼,緩緩道:「那本是我的婚事。」
我與侯府世子杜懷瑾本是青梅竹馬,早在我離家去鄉下莊子前,兩家就已經為我們許下了親事。
誰承想臨下聘,杜懷瑾突然來到府上,求父親成全他和阿姐,取消與我的親事。
我這才知道,阿姐和杜懷瑾揹著我有了私情。
姊妹搶親,這話說出去到底不好聽。
父親為了保全蔣府的臉面,便對外說一直屬意的都是阿姐和杜懷瑾。
我平白被取消婚約,甚至連個說法都沒有。
兄長自知理虧,當下反駁不出話來。
阿姐不知何時來到我屋門前。
她聽到我們剛才的對話,手帕捂著半張臉,淚如珠簾:「是我不好,阿愚,都是姐姐的錯,我這便去求父親把婚約還給你!」
她哭著跑走。
兄長冷哼一聲,朝我甩袖:「我當你多少該懂事了些,沒想到依舊頑性不改。也罷,我多餘來此!」
他走得乾脆。
我在原地久久佇立,直到心底的酸澀漫到腳底,才對丫鬟道:「來幫我收拾東西吧。」
05
過繼到長公主府雖非我所願,現在看來離開蔣府卻未必是壞事。
雖然長公主那邊還沒發話,但我已經打算著先找藉口搬出去。
只是沒想到我還沒動身,侯府的人先上了門。
侯府原定下月的吉日來給阿姐送聘書,不知怎麼提前了。
杜懷瑾親自將聘書捧到父親面前,視線掃過我時,面上露出了不善。
我當即明白,多半是阿姐和他說了什麼。
他捨不得阿姐受委屈,所以提前送聘書來表決心。
過去他捨不得我受委屈,也做過不少荒唐事。
我離開京城去往鄉下莊子那一日,他為了見我一面,堂堂侯府世子爬狗洞鑽進我院裡。
顧不上被狗咬得破爛的褲腿和滿身的泥濘塵灰。
只一心把親手做的小陶人送給我。
那時他說:「小魚妹妹別哭,等你從莊子回來,我就讓我母親上你家正式提親!」
他的確來提親了,只是要娶的物件不是我。
杜懷瑾面色堅定地向父親母親承諾:
「懷瑾此生,必定愛重見歡,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父親母親欣慰頷首,哥哥也面帶喜色。
要將二女兒送人的憂戚只一夜便徹底消弭。
阿姐一會兒含羞帶怯看杜懷瑾,一會兒悽切傷懷地看角落裡的我。
交送聘書的過程沒有阻礙,最該鬧事的我從頭到尾沒有作聲。
杜懷瑾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許複雜。
他走到我面前。
「阿愚妹妹,終究是我負了你,日後你若有需要......便到侯府來尋我。」
阿姐聽到他的話,神色苦痛像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
選在所有人興致最高的時刻,「咚」一聲跪在父母親面前。
「歡兒福薄,與世子不堪為配,還請諸位長輩做主,將這門親事還給阿愚妹妹吧!」
堂內驟然寂靜。
06
「荒唐!」父親氣紅了臉,將桌子拍得一震,「你當婚姻大事是兒戲不成?!」
見阿姐終於有了動作,我心中竟可笑地有種「果然如此」的鬆快。
母親趕忙上前拉起阿姐。
「歡兒!你在胡說些什麼?」
「女兒沒有胡說。」阿姐慼慼然落淚,「原本與世子定親的便該是妹妹,如今妹妹即將過繼到長公主府,今後婚事怕是不順。」
侯府夫人面上的笑容僵住:「大姑娘怕不是誤會了,我家懷瑾只與你訂過親。」
杜懷瑾難以置信:「見歡,你要與我退婚?」
阿姐連忙抓住他的袖子:「我只是,我只是......」
兄長面色不愉地看著她:「是不是阿愚又去與你說了什麼?」
兄長此話一齣,一切惡事彷彿都有了源頭。
父親不由分說,指著我吼:「孽障,你給我跪下!」
我壓住心底的寒意,努力穩著聲音道:「女兒什麼都沒做,更不知阿姐為何如此。」
「爹爹!」阿姐攔住父親,「與妹妹無關,這都是女兒的主意。」
「你向來乖順,若無人逼迫唆使,又怎會當著兩家人面說出這等不成體統的話?」
兄長冷著臉說。
阿姐伏在母親肩上抽泣:「我實在不忍誤了妹妹終身啊!」
他們幾番來回便輕易定了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