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善騎射,在狩獵場救了我。
我們因此被賜婚。
婚後他終日鬱郁,處處看我不順眼。
我撫琴是錯,寫詩也是錯,連身體嬌弱都是錯。
我這才知曉。
原來太子和靖王都愛慕習武的長姐。
他們曾約定在獵場一較高下,贏的人迎娶長姐。
靖王卻因救我輸了比試。
後來他病重,攥著我的手喃喃道:
「此生最悔,便是救你。」
於是重來一世。
狩獵場上烈馬發狂。
在靖王遲疑的神色裡,我毫不猶豫地推開了他——
01
烈馬發狂時,我身側只有靖王和太子。
馬蹄高高抬起——
我一貫嬌弱,躲閃不及。
前世,是靖王飛身上前,勒住烈馬。
?
他救下了我,將我送回營帳。
皇帝撫掌大笑,道靖王殿下和侯府的二姑娘有緣,為我們賜婚。
我仰慕救命恩人,羞澀不已,滿心期待地嫁入靖王府。
卻沒想到靖王愛慕的是長姐。
婚後他冷臉對我,處處看我不滿意。
嫌我身體嬌弱,不會騎馬射箭。
嫌我附庸風雅,愛好撫琴作畫。
等到長姐入東宮那天,靖王更是喝了整夜的酒。
酒醉後不顧我意願,強行闖進我寢殿,我被嚇得滿臉淚水,他卻說:
「形似也好,形似也罷......」
後來那兩年,我的日子很不好過。
靖王忽冷忽熱。
他陪我撫琴,替我作畫,我們暢談從古至今的書畫大家,訝異地發現,我們竟然喜愛同一位畫師,還喬裝在民間,聽到同一場戲。
我將他的畫偷偷裱起。
丫鬟不經意間說:
「王妃甚少穿紅衣,這畫中的紅裳卻也俏麗得很。」
他教我騎馬,教我挽弓,尋來天下最好的行醫聖手,為我調養身體。
又在我歡欣地策馬小跑時,遺憾地說:
「若是狩獵場上,你會馴馬就好了,我便不必救你。」
「你騎得不錯,不過遠不如你長姐。」
我這才知曉。
原來太子和靖王都愛慕長姐,愛慕她一身紅衣,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
他們約定在那一年的狩獵場上比試,贏的人向陛下請旨賜婚。
靖王一貫擅騎射。
他志在必得。
卻沒想到狩獵場上出了意外,烈馬發狂,直直衝我踩踏,我慌亂之中向離我更近的靖王求救。
他救了我。
輸了比賽。
還被陛下賜婚與我,再也沒了求娶長姐的機會。
後來靖王病重,彌留之際攥著我的手說:
「此生最悔,便是救你。」
「若有來世,你身體好些,我不救了。」
於是重來一世。
我回到了狩獵場上的那一天。
烈馬嘶鳴著朝我舉起馬蹄——
在靖王遲疑的神色中,我毫不猶豫地推開他,朝另一側翻滾而去——
如你所願。
02
我躲開了!
前世,我苦練了十多年武藝。
十六歲的沈嘉雖然身體嬌弱無力,好在還有一身技巧。
不過。
奮力一滾,雖躲開了馬蹄,手腕和腿卻都撞傷了,狼狽地摔在地上。
身體火辣辣地痛,我卻覺心上的一塊大石頭轟然碎裂。
前世靖王救我的情分,要我怨不得,恨不得,氣不得。
以至於他病逝後多年,我仍會在心中演練——
若是我能自救便好了。
若是我們沒有被綁成一對怨偶就好了。
如今,成全靖王,亦是成全我自己。
......
大約是傷到了骨頭,我一時間沒能爬起來。
靖王李珣下意識朝我伸出了手,眼中如釋重負,又有些許心虛和愧疚。
伸出手,卻遲疑,忍不住將手又收回了些。
本也沒打算讓他扶我。
我掙扎著打算自己爬起來。
後背卻突然被人撐起,那人手掌沉穩有力,穩穩地將我扶了起來。
我回頭看。
是太子。
太子李璋,比靖王虛長几歲,一向待人溫和知禮。
「沈二姑娘,孤送你回營帳。」
我無意捲入太子和靖王的比試,正打算婉言拒絕。
卻聽到身後傳來靖王的聲音。
「皇兄,你莫不是忘了我們之間的比試?」
「你去送人,我不會等你。」
「阿棠一直想要條鹿皮披風,我定要捉一隻給她!」
阿棠是我長姐。
前世,靖王就是因為救我,輸了這場比賽,失去了迎娶長姐的機會。
如今一切重來,若是因我之故,讓太子失約,豈不是重蹈覆轍?
我連忙道:
「兩位殿下且去忙,不必管我。」
小腿一陣抽痛,恐怕是傷到了骨頭,我咬牙倚著樹幹歇息。
縱然疼痛難忍,我也不想再捲入他們三人的紛爭了。
太子卻搖頭:
「你是阿棠的妹妹,就算你是其他家的女子,也沒有對傷患視而不見的道理。」
03
太子執意要送我回營帳醫治。
太醫替我敷好藥時,外面傳來了靖王獲得狩獵魁首的訊息。
他獵到了一頭花色極漂亮的鹿,當眾放言,會為沈家大姑娘沈棠做一件披風。
這一世他沒有救我,也沒有捲入和我的婚事,還贏了太子,想來應該開心得很。
而他心心念唸的大姑娘,正焦急地闖進了我的帳子。
「我小妹的傷勢如何了?傷到了哪裡?骨頭怎麼樣?臉上呢?藥要用多久?」
太子溫聲勸她。
「別急,你慢慢說。
」
阿姐風風火火地衝過來,卻又害怕自己手重,不敢碰我。
「我無妨,多謝太子殿下送我醫治。」
阿姐愣了一下,朝太子行禮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