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不逢君_第5章 靖王沉默半晌
」
靖王沉默半晌。
艱難道:
「沈嘉，你......喜歡上太子了嗎?」
雞同鴨講，雞同鴨講!
我氣得趴在馬背上。
靖王尤不理解:
「太子不過是送你回營帳，算不得什麼救命的恩情，更何況他當眾拒了婚事，你如何還能......」
我癱著張臉:
「靖王，你當我是畫本子裡的狐仙嗎?誰救了我，我就要喜歡誰，就要以身相許?」
若非我早就對靖王有意，我又怎麼會在危難時，下意識向他求救。
他卻又高興:
「那你便還是心悅我。」
「沈嘉，這一世沒能救下你，是我之過。但我們從前相處地那樣好，結髮伴侶，恩愛一生。」
「我想明白了，我對沈棠，只有年少時的欣賞，對你，才是日積月累的喜歡。」
......
「可我不喜歡你了。」
靖王不相信。
「我臨死前，你哭得那樣傷心，怎會不喜歡我?」
「可是，你是早逝啊......」
12
靖王英年早逝時，我才十九歲。
哭得傷心，是憐憫他早亡，更是哭我自己，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
那本也沒什麼。
年輕貌美，家世富有，我不過替靖王傷心了五六天，便感受到了久違的輕鬆和快樂。
我再也不必看夫君臉色，不必因他的忽冷忽熱而情緒起伏，鬱結難消。
興致起來的時候，我甚至撿了一個漂亮的男人養。
畫本子裡都說，街邊的野男人不能隨便撿。
可那是未婚的小姑娘，怕被野男人騙身騙心。
我一個位高權重的寡婦，怕什麼呢?
那漂亮男人不僅生得好看，還乖順，嘴甜，會做藥膳，燒得一手好菜。
將他養在靖王書院的那一年，我臉都吃胖了一圈。
後來我們結伴遊山玩水，有了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
女兒性子像阿姐，直爽又聰慧。
我過了很多年的舒心日子，直到垂垂老去，壽終正寢。
一睜眼，這才回到當年的狩獵場。
我想，也許是靖王的遺憾難消，這才將我們都拉回到了從前。
卻不想前世靖王病故太早，竟會想著和我再續前緣!
我委婉道:
「既然一切重來，殿下不必拘泥於從前。」
惹不起，總躲得起。
凡是靖王在的地方，我都不去。
恰好過了月底便是我的生辰，索性我便賴在家裡，陪母親和阿姐一處。
母親拿著冊子來詢問我:
「近來不少人家都遞了帖子來，等過了生辰，你也瞧瞧，看對哪家的郎君歡喜。」
我賴皮:
「我誰也不嫁，就想留在家裡，留在爹孃身邊。」
阿姐同太子情分一日比一日深，想必不久後，還是會入住東宮。
一入宮門深似海，爹孃身邊便只有我了。
這話孃親竟聽了進去，她琢磨一番，在帖子裡翻找:
「留在爹孃身邊也好，那不然，咱招贅?」
「說起招贅，倒真有個不錯的人選......」
孃親眼睛一亮，舉起一張畫像——
「你瞧這個如何?」
「大理寺卿家的六兒子，生得漂亮，性情溫柔，聽說還會燒菜!」
「他家兒子多，想必也不在乎贅出去一個兩個。」
我定睛一看。
這不是我上輩子撿的野男人嘛!
13
容宣約我踏青。
他性情比我還靦腆，一見面，還未說話，就先紅了臉。
重生歸來，我並未去尋他。
世間萬事皆有因果，我未嫁入靖王府，自然也不會在靖王府後門撿到他。
我不願強求姻緣。
「爹孃屬意為我招贅，公子若不願意，自可離去。」
前世讓容宣贅我，是我挾恩圖報，半騙半哄。
總不能脅迫一個人兩次。
我摸了摸鼻子。
......好香。
抬眸，眼前遞來一碟子桃花酥。
少年人期期艾艾，眼眸清亮:
「我一早做的，沈二姑娘嚐嚐。」
「沈二姑娘，成婚後，我們是住在沈家，還是另置宅子?」
不是，這對嗎?
我愣怔，下意識問。
「......啊?那你想住哪兒?」
容宣狡黠地笑了下。
「不住靖王府，就行。」
......
「......好啊容宣，你耍我。你何時想起來的?」
「兩天前，半夜醒來就去央母親給沈府遞帖子，還好沒有晚。」
「那若是晚了呢?」
「去靖王府後門等著唄，一回生，二回熟。靖王那個自負內耗的性子，我也不會等太久。」
「你該不會是故意摔倒在靖王府後門的吧?」
「你才知道呀，妻主。」
......
14
我和容宣定親的那天，靖王帶人馬，將我送去容家的聘禮截在了半路。
他臉色黑沉，氣急敗壞:
「沈嘉!幾日不見，你竟給自己找了個夫君!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孃親不樂意了。
「靖王殿下，送聘禮是有吉時的，還請殿下讓讓。」
靖王皺眉:
「送聘禮?沈府沒有兒子，送什麼聘禮?」
孃親驕傲地昂著頭:
「當然是給沈嘉招贅!容家六公子賢惠溫和，飽讀詩書，我們對他滿意得不得了。」
「靖王執意攔著，莫不是也想贅進沈家?」
靖王一時語塞，下意識道:
「當然不是!」
我騎在高頭大馬上，鬆了一口氣。
還好靖王一向最好面子，又是皇家子弟，是絕不可能贅進沈家的。
我朗聲道:
「還請殿下讓讓!」
「若我執意不讓呢。」
「沈嘉，你明知我心悅你。」
隔著一抬抬紅妝，我們遙遙相望。
時間在我們之間匆匆流過，轉瞬便是很多很多年，久到，我已經完全不記得，曾經對他的心動，是怎樣的感覺。
「沈嘉，沈嘉，你明明也是心悅我的。」
可是過去太久，我早已朝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