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不逢君_第4章 他以為沈棠在馬場神色抑鬱

他以為沈棠在馬場神色抑鬱，是因為看到了自己和沈嘉相處融洽。

他救下了沈嘉，卻辜負了沈棠，心結多年無法開解。

可是，可是......

「皇兄，你呢?你明明知曉我愛慕阿棠，為何不和她說?」

太子無辜地攏了攏手。

「你自己不張嘴，指望我說?」

啼笑皆非。

前世籠罩在我和靖王婚姻上的這片陰雲，竟然是一場烏龍。

「靖王殿下。」

阿姐認真地說。

「謝謝你的喜歡，雖然我今日才知曉。」

「但你喜歡我什麼呢?」

「你不知道我最愛紅纓槍，也不關懷我最愛的小妹，更不在乎我是否願意嫁給你。」

「一場比試，便能定下我的姻緣嗎?我又不是招武狀元。」

09

自那之後，靖王消沉了一段時間。

我很樂得輕鬆自在。

太子殿下很聰慧，見阿姐是個糊塗遲鈍的性子，便來收買我。

我們仨人一同溜出去聽戲。

那戲本子是我喜愛聽的，阿姐卻聽得昏昏欲睡。

太子在旁悄悄咬耳朵:

「阿棠，南街有西域新來的雜耍班子，我們去看好不好?」

阿姐猛猛搖頭。

「我要陪小妹。」

我佯裝嫌棄:

「快走快走，你在旁邊睡，我看戲的興致都沒了。」

太子和阿姐走後，我看的津津有味。

連身後什麼時候換了人都不知曉。

「你竟是真的喜歡這場戲。」

我被嚇了一跳，回頭，靖王神色莫名地看著我。

我心中覺得好笑。

前世我們相處和睦的那段日子，意外地發現了很多興趣相投，包括畫作，詩書，還有戲本子。

起初靖王很驚喜，我們常一同去聽戲和作畫。

可是後來不知怎地，他突然就不高興了。

還說什麼「你不必學她」

的瘋話。

我從前身體不好，阿姐為了討我開心，常常替我去請戲班子，或是去搜尋我喜愛的讀本和藏書。

想必他以為，那些都是阿姐喜歡的，而我是東施效顰，故意討他歡心。

靖王流露出愧疚的神色。

他輕聲說:

「從前以為是辜負了她，如今想想卻是辜負了你。」

恰是一曲戲終了。

臺上粉面的女子作別過去，臺下一片叫好聲，我跟著擊掌喝彩。

「靖王殿下，您說什麼?」

「......沒什麼。」

他搖搖頭。

只是將目光深深地放在我身後。

10

無妨，只要他不知曉我也是重生的，我們便是陌生人。

卻沒想到，一次騎馬，令他認了出來。

從前我自知身子骨弱，不喜吃飯，不喜出門，不喜走動，反倒更變得弱不禁風，直到年歲漸長，才慢慢將身體調理好。

重生歸來以後，我頭一件事，便是養身體。

阿姐昧下來的廚子和武師傅，都被我賴上，天矇矇亮便起床打拳甩鞭，米飯能吃兩大碗。

阿姐驚得長大了嘴巴。

驚訝過後，很是開心，帶著我跑馬遛彎兒，活動筋骨。

「小妹，你何時學的騎馬?還有模有樣的。」

「這上馬姿勢倒也別緻。」

我不好意思地摸鼻子。

這姿勢是前世靖王教的，彼時我沒力氣，常人一步便能上馬，我得喘個半天，於是靖王便教我先蹬一條腿，俯趴在馬背上緩緩，再蹬另一條。

後來我身子好了，這習慣卻保留了下來。

我勒馬回身，卻撞進了靖王錯愕的眸子裡。

他先是懷念，震驚，然後恍然大悟。

「你竟也回來了。」

阿姐好奇地張望:

「你們打什麼啞謎?」

靖王自嘲地一笑。

「你明明回來了，明明什麼都知道，卻看我被耍得團團轉，看我執念一生的東西，原來是個笑話。」

「沈嘉，我待你不薄。」

「若是我早知道你阿姐無意，我們，我們本也是一對神仙眷侶。」

「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阿姐聽著更糊塗了，她偷偷同我咬耳朵。

「......靖王這是發癔症了?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我只好讓阿姐先去找太子殿下。

待阿姐一步三回頭地走遠，我才無奈道:

「靖王殿下，既然一切已經重來，我們互不相干，難道不是最好的事情嗎?」

「你臨終前都在後悔救我，如今得償所願，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11

「不好。」

靖王怨憤地說。

「前世我救了你，錯失了沈棠，終生悔恨。今生沒救你，卻又自責羞愧，輾轉難眠。」

「我明明愛慕了沈棠一世，可重生歸來，每每夜中驚醒，回憶起的竟然都是你的臉。」

「你們姐妹二人，緣何要如此折磨我，又到底該讓我如何抉擇?」

「選你，便辜負了阿棠。選阿棠，便又辜負了你。」

我訝異地看著靖王痛苦的臉。

原來他竟然是這樣想的。

我慎重地退後一大步，斬釘截鐵地說:

「那便誰都不要選了。」

靖王似是沒有聽明白。

看在他曾是我救命恩人的份兒上，我耐著性子:

「靖王殿下，你身份尊貴，但我們姐妹倆也不是地裡的白菜，任由你挑挑揀揀。」

「你在心中挑肥揀瘦，衡量比較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們的意思?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和阿姐，誰都不願意同你在一起?」

「前世我是傾慕你，但若你一早便表明，你有心上人，我又豈會強人所難?太子殿下能推辭掉陛下的賜婚，難道你不能嗎?難道是我將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娶我的嗎?」

「既然娶我，卻又不願好好對我，你也算不得什麼好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