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不逢君_第3章 你竟也瞧出來了嗎

「你竟也瞧出來了嗎?」

復而笑道,「你阿姐說她還沒有想好，五皇弟亦對她有意，我願意等她慢慢想，不要匆匆婚配，抱憾終身。」

太子確實是一個極好的人。

前世我成婚後一年，阿姐和太子定了親事，他們琴瑟和鳴，是皇親貴族中的佳話。

後來太子即位，立阿姐為後，亦對她敬重愛護。

他們是臣民愛戴的帝后。

再後來，阿姐做主給我招贅，被朝臣詬病，太子殿下不僅斥責了反對的朝臣，還頒佈了允許寡婦改嫁、招贅的律法，給了民間更多寡居女子出路。

那是後話了。

現如今，太子和靖王還在爭取阿姐的歡心。

他們一個給阿姐送玉如意，另一個便送翡翠連環。

一個從江南請來了擅烹魚的廚子，另一個便從漠北請來了擅使長鞭的武師傅。

阿姐左右為難，只好將玉如意和翡翠連環都退回。

輪到廚子和武師傅，又捨不得，便叫沈府給兩位開了工錢。

如此一來二去，靖王先坐不住了，衝到了沈府:

「阿棠，狩獵比試我明明贏了，你為何還不肯嫁我?」

07

太子也坐不住了，衝到了沈府。

一進門，便聽到了靖王的質問。

我們四人面面相覷。

為何有我?

因著阿姐正在拿著裁縫新作的鹿皮披風，說要給我試試。

還不待阿姐回話，靖王先認出了那件鹿皮披風。

他不可思議道:

「沈棠，你竟將我的定情信物送給沈嘉!」

阿姐嚇得手一抖，鹿皮披風「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這何時成了定情信物?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靖王驟然紅了眼。

「沈棠，你說要皇兄和我在狩獵場上比試，獵一頭最漂亮的小鹿，贏的人，你會給他最重要的東西做禮物，你都忘了?」

原是他們三人自幼一起長大，情分很深。

聽聞太子和靖王都要在狩獵場上大展身手，阿姐變問，能否替她獵一頭漂亮的小鹿。

一來二去，玩笑間，變成了一場比試。

阿姐笑著說好，贏的人，給他最重要的東西做禮物。

靖王憤憤:

「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婚事，你明知我心儀你......」

「什麼?!」

阿姐愕然瞪大了眼睛。

「靖王殿下心儀我?何時的事?弄錯了吧?」

......

「何況最重要的東西，我早就差人送到了靖王府上。那把武安侯老將軍傳下來的紅纓槍，可是我最寶貴的東西了!」

......

「我央你們獵一頭最漂亮的鹿，本就是為了給小妹做一件鹿皮披風。她自幼身子骨弱，大氅太厚，我這才想著給她做一件鹿皮披風，也襯她漂亮。」

我瞧著靖王的神情從不可置信到愣怔到震撼到眼中什麼轟然碎了。

他遲緩地轉頭。

「皇兄，知道阿棠說的最重要的東西是紅纓槍?」

太子一臉坦然地說，知道啊。

「你如何知曉的?!」

「我問過阿棠。」

「難道你沒有問嗎?」

......

「怪不得，怪不得......」靖王喃喃道,「怪不得你肯放棄和我的比試，去送沈嘉回營帳，原來早就知道阿棠的禮物，是那杆沒什麼用的紅纓槍!」

阿姐不高興了。

「那可是武安侯老爺子的寶貝，我當初苦練好久，才向老爺子央來的。你不要，還給我，這披風也還給你，我再給小妹獵一頭就是了。」

太子也連忙道:

「五皇弟，無論我們之間比試什麼，阿棠的妹妹受傷，我都不能不理會的。」

前世發狂的烈馬馬蹄抬起，太子本也向我伸出了手，但離我更近的靖王救了我。

想來若前世救我的是太子，他也會拒絕皇帝的賜婚，我們不會走到兩相看厭的結局。

靖王仍是不肯相信:

「阿棠，就算你最重要的東西是紅纓槍，你難道竟不知我愛慕你嗎?」

08

前世，靖王戲很多。

他教我騎馬，偶遇出宮跑馬的阿姐，彼時阿姐情緒低落，沒說幾句便離開了。

回府後靖王就大發脾氣，將我的小馬拘了起來。

他說阿姐定是看到我們在一起，心中難過，氣他當初救了我。

我想辯駁，我和阿姐的感情一向很好，阿姐不會恨對我有救命之恩的人。

靖王卻沉默，然後說「你不懂我和阿棠之間的情分」。

以至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又難過又愧疚，以為真的是自己任性，搶了阿姐的愛人。

直到很多年以後，我招贅前，阿姐來給我添妝。

我向她道歉，說因我之故，害靖王輸了比賽。

那時已經是皇后的阿姐，迷茫地看著我。

「什麼比試?我記不清了。都已經過去這麼久，記掛這個做什麼?」

我以為是阿姐寬慰我，也是她真的放下了。

沒想到。

阿姐根本就沒拿起來過!

她壓根兒不知曉靖王喜歡她。

如今回想起來，我嫁進靖王府時，阿姐確實獵了一件鹿皮披風給我。

只是披風后來被靖王看到了，他神色複雜，執意和我要走了披風。

......

思緒迴轉。

瞧著阿姐的神情實在不像是在作謊，靖王只覺得瘋了，一切都瘋了。

他悔恨了後半輩子，念念不忘的愛戀，竟是自己的獨角戲嗎?

他以為沈棠在沈嘉嫁妝裡放的那件鹿皮披風，是在哀怨他輸了比賽，沒獵到漂亮小鹿，沒去迎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