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想講道理,我太太正好會打人_第4章 她搖頭
」
她搖頭:「不用最貴的。我想剪短一點,方便上班。」
這個理由很普通,普通得讓人心酸。可她說出口時,眼裡終於有了自己的光。
9.
判決落下沒多久,許澄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對方自稱是魏驍以前的同事,約她在咖啡館見面,說有魏驍偽造債務的更多證據。許澄沒有一個人去,而是把簡訊轉給陸聞笙。陸聞笙先核對了號碼和身份,又讓她約在商場一樓、帶上錄音筆,阿桃和我坐在隔壁桌。
來的人叫周銘,是魏驍原公司的財務。他拘謹得把咖啡勺轉了好幾圈,才把一個隨身碟推過來。
「魏驍之前讓我用公司賬戶給他墊過幾筆錢,後來他還想把賬做成你們夫妻的借款。」周銘說,「我沒同意。他威脅要舉報我報銷有問題。」
許澄沒有急著拿隨身碟,只問:「你為什麼現在願意說?」
周銘苦笑:「我女兒今年上小學。前幾天看見你那件事,我突然想,要是以後她碰上這種人,我希望有人敢站出來。」
他說完就走了。隨身碟裡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憑證不僅補強了許澄的證據,也證明魏驍有長期做假賬、侵佔公司款項的嫌疑。陸聞笙把材料交給相關單位,沒有拿它當成威脅魏驍的籌碼。
我問他:「你不怕他狗急跳牆?」
「怕。」他說得坦白,「所以更要把能走的程式走完,讓他知道每一步都有人看著。」
當天晚上,魏驍果然打電話來。他沒有再裝可憐,開口便是咒罵,說陸聞笙毀了他的一切。
陸聞笙按下錄音鍵,只回了一句:「你的人生不是我毀的,是你自己一次次選的。
」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狠狠結束通話。
我把剛煮好的面端到他桌邊。他抬頭看我,眉間那點疲憊還沒散。
「吃飯。」我說。
他乖乖合上電腦:「顧教練,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
「你要是麻煩,早被我扔出去了。」我把荷包蛋夾進他碗裡,「但你是我老公,麻煩也歸我罩。」
他低頭笑了一下,拿筷子把最大的蝦夾回我碗裡。
10.
魏驍被公司調查後,終於慌了。他託父母給許澄帶話,說願意籤離婚協議,願意歸還所有東西,只要她撤回部分材料。
許澄聽完,安靜地坐了很久。
魏母站在律所門口,眼睛腫得厲害:「小澄,他真的知道錯了。他要是丟了工作,這輩子就完了。」
許澄抬起頭:「阿姨,我被他掐得喘不上氣的時候,您也說過一句他知道錯了。」
魏母張了張嘴。
「我現在不想報復他。」許澄說,「我只是不再替他承擔後果。該由誰負責,就由誰負責。」
她說得不重,魏母卻像被抽走了力氣,慢慢坐到走廊長椅上。
陸聞笙沒有勸許澄原諒,也沒有替她做決定。他把最新的檔案遞給魏母,告訴她哪些事情可以依法處理,哪些要求絕不可能答應。魏父後來趕來,想發火,看到陸聞笙身後的我,又憋著氣把話嚥了回去。
我笑不出來。魏驍會變成今天這樣,離不開這對父母多年的袒護。可該面對他的人,從來都是他們自己,不該是許澄。
晚上,許澄給我發來一張照片。她把舊婚紗剪成幾塊,做成了擦車布,正拿著它擦掉自己新買電動車上的雨水。
我問她舍不捨得。
她回:「以前覺得那是我最貴的東西。現在發現,布就是布。」
我把照片給陸聞笙看。他看完半天沒說話,最後去廚房煮了一鍋番茄牛腩。
我問他怎麼忽然做飯。
他說:「慶祝。」
「慶祝什麼?」
「慶祝有人終於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我嚐了一口,酸得皺眉。他緊張地問是不是不好吃。
我把碗推給他:「醋放多了。不過陸律師進步很大,勉強能拿九十分。」
他被我逗笑,低頭把鍋裡剩下的湯全倒進自己碗裡。
11.
判決生效前,魏驍父親來過拳館一次。
那天下午正上少兒課,十幾個孩子戴著頭盔,排隊練前手直拳。魏父站在玻璃門外看了很久,直到下課才進來。他沒有再擺長輩架子,只把一個紙袋放到前臺。
裡面是許澄留在魏家的證件和幾本舊相簿。
「我來送東西。」他說。
我接過紙袋:「放這兒就行。」
他沒走,搓著手問:「我兒子那邊......真的沒有迴旋餘地?」
「他要的迴旋餘地,是讓別人替他承擔。」我說,「沒有。」
魏父的臉抽了一下。他看著那些孩子,忽然低聲說,魏驍小時候也學過兩年跆拳道,後來打架闖禍,他總覺得孩子還小,替他賠錢、替他道歉,覺得過幾年就懂事了。
「他懂。」我說,「他就是知道,總有人替他收拾爛攤子。」
魏父站了許久,點了點頭。他離開時背有些駝,沒再要求任何人原諒兒子。
傍晚,許澄來取紙袋。她翻到相簿裡一張合照,停了兩秒,抽出來遞給我。
照片上的她笑得拘謹,魏驍摟著她,手指掐在她肩上,鏡頭外的人看不出力道。
「幫我扔掉吧。」她說。
我沒有立刻扔,只問:「確定?」
「確定。」她抬起頭,「我不想再留證據了。該留在案卷裡的已經留了,剩下的,我不想帶回家。」
我把照片撕成幾片,放進碎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