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想講道理,我太太正好會打人_第3章 我看見陸聞笙袖口沾到一點紅漆
我看見陸聞笙袖口沾到一點紅漆。他低頭看了看,忽然問我:「這個顏色洗得掉嗎?」
「洗不掉就買新的。」
「好。」他頓了頓,又說,「明天我想去見魏驍父母。」
6.
魏驍父母開著一家小飯館,知道兒子鬧出這些事,張口就指責許澄毀了婚姻。
魏母拍著桌子:「夫妻吵架哪家沒有?她把我兒子弄進派出所,還要離婚,心也太毒了!」
我坐在一邊,手指敲了敲桌面。陸聞笙先開口:「魏阿姨,砸東西、跟蹤、威脅和偽造債務,不叫夫妻吵架。」
「你一個外人,懂什麼?」
「我懂法律,也懂一個成年人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魏父臉色難看:「他就是脾氣急,又沒真把人打死。你們把路走絕了,對誰有好處?」
陸聞笙的聲音冷下來:「非要打死人,才肯承認是家暴嗎?你們每替他找一次藉口,他就多一分有恃無恐。」
魏母站起來,伸手要抓他的領子。我直接按住她手腕,把人帶回椅子上。
「阿姨,坐好說話。」
她被我盯得一哆嗦。
陸聞笙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張照片。那是許澄去年住院的病歷,診斷欄寫著軟組織挫傷。魏母盯著照片,嘴唇動了動。
「您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留下的嗎?」陸聞笙問。
魏母不說話。
「是魏驍把她推到茶几角上那次。您當時就在隔壁房間,後來給她煮了一碗雞蛋麵,讓她別聲張。」
魏母的臉終於垮下來。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不肯承認。
魏父還想辯解,陸聞笙已經站起身:「我們今天不是來求你們同意離婚。通知你們,是因為魏驍再有一次接觸、騷擾或恐嚇許澄,我們會申請更嚴格的措施。
你們若幫他傳話、藏人,也會留下記錄。」
出了飯館,我問他:「你為什麼要來?」
「讓他們知道,魏驍沒有退路。」
我看著他清瘦的背影,突然想起他初次進拳館時,連沙袋都不敢碰。可他往那兒一站,魏家人連狡辯的話都接不上。
7.
魏驍最後的反撲,比誰都狼狽。
他知道借款協議站不住腳,轉而在網上發帖,說許澄婚內出軌,又說陸聞笙和女當事人關係曖昧,專門拆散別人家庭。帖子裡放了幾張被剪輯的照片:許澄從律所出來,陸聞笙替她開車門,我在旁邊剛好沒入鏡。
評論一夜之間湧出來。有人罵許澄,有人罵陸聞笙吃人血饅頭,還有人跑到拳館賬號下問我,管不管得住自己的男人。
阿桃氣得要去對線,我把她手機抽走:「別給他送流量。」
陸聞笙坐在電腦前,臉色發白。他盯著許澄的訊息框。她剛緩過勁,又被陌生號碼和惡意評論堵得不敢出門。
我給她打電話,只說了一句:「你現在有沒有吃飯?」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哇地哭出來。
我把地址發給她,讓阿桃去接人。陸聞笙則把所有截圖、發帖賬號、照片原始出處整理出來,聯絡平臺投訴,並以名譽侵權和網路暴力協助固定證據。
程放看完材料,拍桌子罵了一句:「這孫子還真以為網際網路沒有門牌號。」
陸聞笙抬眼:「程哥,明天的庭審,我想申請公開審理。」
程放愣了愣,隨即點頭。
我問:「你想好了?」
「他想用輿論把許澄逼回去。」陸聞笙說,「那就讓所有人看看,事實是什麼。」
我走過去,按住他肩膀。
他的肩很窄,卻沒有躲。
「陸聞笙。」
「嗯。」
「這次打完,你得請我吃火鍋。」
他終於笑了:「好,加兩盤毛肚。」
8.
開庭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許澄穿著一身深藍西裝,頭髮扎得利落。她站在法院走廊裡,手心全是汗。陸聞笙把一枚硬幣放到她手裡:「緊張就捏著。你不需要表現得很堅強,只要把你經歷過的事說清楚。」
魏驍坐在對面,眼下青黑。他請來的律師顯然已經知道證據不利,勸他接受調解。魏驍卻盯著許澄,像還想從她臉上找回一點控制感。
庭審開始後,陸聞笙沒有煽情。他逐份提交證據:藥店監控、報警回執、保護令、銀行流水、紅漆事件的監控、魏驍造謠帖的後臺取證,還有那份被鑑定出後補內容的空白簽名協議。
魏驍的借款主張被駁回。法官詢問他為何多次跟蹤、騷擾時,他還想把責任推給許澄,說她冷漠、不顧家、逼他發瘋。
許澄第一次抬頭看他。
「我沒有逼你。」她說,「你砸杯子的時候,我在收拾碎片。你掐我脖子的時候,我在求你別吵醒我媽。你把我鎖在門外的時候,我還在想,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她吸了一口氣,聲音越來越穩。
「後來我才明白,我沒做錯什麼。你只是把傷害我,當成了自己該有的權利。現在我不認了。」
魏驍的臉一點點灰下去。
法院依法判決准予離婚,確認相關債務由魏驍個人承擔,並支援許澄的人身安全保護措施。判決出來那一刻,許澄沒哭。她只是在走出法庭時,站在雨簷下發了很久的呆。
我撐開傘,遮住她頭頂。
陸聞笙站在另一邊,手裡拿著她落下的那枚硬幣。
許澄忽然笑了:「陸律師,顧教練,我想去剪頭髮。」
我說:「走,挑個最貴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