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貴妃有個穿越女庶妹_第4章 朕依稀記得
「朕依稀記得,年少時,清歡伴朕對弈的光景。」
我含笑應和,陪他落子。
他隨手落下一子,狀似無意地開口:
「朕聽說,你今日去見了錦月。」
我面上依舊溫軟,輕輕頷首:
「是。多年未見,心中掛念,便去瞧了瞧。」
「還聽說,你罰了冷宮裡欺辱她的奴才。」
祁宣語氣平淡。
探究之意極淺,可與他相識多年,我怎會聽不出來。
我微微嘆氣,徐徐回道:
「妹妹終究是陛下的髮妻,是太子生母,怎能容一介賤奴肆意折辱?」
「何況妹妹對陛下情深意重,如今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
「陛下將她禁於冷宮,也是怕她輕舉妄動。」
「待她慢慢想通,肯順從陛下,她那一身異世之能,便能盡數為陛下所用,豈非美事?」
祁宣執棋的手微微一滯:
「她......會想明白?」
我抬眸望向他,眼底含著淺淡笑意。
可心中卻不禁譏諷。
沈錦月與林妃的爭端我只聽過幾嘴,都能知曉是林妃使的手段。
祁宣卻被寵妃矇蔽,寒了沈錦月的心。
如今林妃失寵,他倒回過味來,想起了沈錦月的好,可又放不下帝王身段,不肯低頭去勸。
「自然會的。」我輕聲道,「妹妹心軟,我多去勸導幾分,假以時日,她定會回心轉意。」
祁宣望著我,溫和地點了頭:
「有清歡在,真好。」
得了他的默許,我往後去冷宮,便再無顧忌。
我時常命人送去衣物、藥材、吃食,每次都遣數名內侍,儀仗分明,一路高聲傳報:
「奉貴妃娘娘之令,送往冷宮!」
只是每次送去的東西,從不多送。
太輕易得到的恩惠,最是不被人放在心上。
曾與沈錦月結怨的妃嬪,也屢屢前往冷宮,對她百般折辱。
每每訊息傳到延禧宮,我只靜靜聽著,不急於動身。
待風波最烈、她最狼狽無助之時,再讓綺羅緩緩前去。
待到綺羅伸手扶她一把,溫聲照料片刻。
榻上那人,便又會怔怔望著她,啞聲喚出一句:
「替我多謝長姐。」
6
一連數月。
祁宣白日伴我弈棋閒談,夜裡宿在我的延禧宮。
滿宮上下,皆道我盛寵無雙,無人能及。
直到一日。
花房新培了幾盆硃砂山茶。
我親自去挑,相中了品相最佳的一盆,囑咐花房太監好生留著。
不料次日,綺羅氣急來報,說那盆山茶已被人取走。
花房太監沒想到竟有人敢搶我的東西,以為是延禧宮的人,跑來討賞,這才知鬧了差錯。
一查之下。
方知是新近入宮的趙妃派人搬去的。
綺羅怒不可遏:
「娘娘,這趙妃才剛入宮便敢與您作對,分明是欺人太甚!咱們即刻去稟陛下!」
我卻微微蹙眉。
趙妃出身名門望族,家世聲勢並不輸我沈家。她一入宮便這般明目張膽針對,想來是與我懷著一般的心思。
我尋了個時機,聽聞趙妃正在御書房伺候,當即帶人前往。
那盆硃砂山茶,果然擺在御書房窗下。
年輕貌美的趙妃正執帕細細擦拭葉片。
見我到來,她只淡淡福身,便又退回原處,神色間隱隱帶著幾分得意。
我依禮行禮,目光落在那株山茶上,笑意溫軟:
「前幾日聽聞花房新培了硃砂山茶,本宮本想留一盆,卻聽說被趙妃妹妹取走了,原來竟是送到了陛下這裡。」
趙妃擦拭葉片的手微微一頓。
祁宣正批閱奏摺,頭也未抬:
「這盆是朕讓趙妃去取的。你若喜歡,讓花房將餘下的都送去你宮裡便是。」
我心中冷笑。
祁宣素來不愛賞花,更從不會留心花房何時新培了什麼品種。
他這般說,不過是偏寵罷了。
趙妃垂著頭,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我靜立片刻,並未多言,只輕聲應了句:
「好」。
便躬身告退。
心中已是明瞭。
帝王恩寵,最是涼薄易逝。
7
次日,
綺羅前去花房取剩下的山茶。
卻被花房太監戰戰兢兢地回稟:
「趙妃娘娘已派人將餘下的盡數搬走。」
綺羅氣得咬牙切齒。
我卻輕輕擺了擺手,不欲與她爭執。
如今她正當盛寵,有祁宣護著,硬碰硬於我無益。
更何況,我已有了更重要的依仗。
前幾日太醫診脈,已然確診我懷有龍裔。
我便安心在延禧宮中靜養胎氣,不問宮外風雨。
主僕二人閉門不出,將後宮風波都當作無事閒談的趣聞。
聽聞,
「趙妃與林妃起了爭執,陛下不問緣由,獨獨罰了林妃。」
又聽聞,
「陛下為趙妃大辦生辰宴,極盡盛大,惹得後宮眾妃不滿。」
......
這些訊息,我只淡淡聽著,一笑置之。
綺羅問:
「娘娘為何不氣?」
可氣了有何用?
「氣惱反倒會惹得帝王不悅,落到沈錦月的境地。」
偶爾得空,我仍會前往冷宮探望沈錦月。
她早已不在我面前裝瘋賣傻,只是神色間多了幾分麻木蒼涼。
見我前來。
她會嗤笑一聲:
「聽說,你失寵了?」
我淡淡回視:
「陛下的心易冷易熱,你不是最清楚嗎?」
她猛地沉默,眼眶瞬間紅了。
她又啞聲問:
「那你日後,打算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
頓了頓,我望著她,輕聲補了一句:
「你又不肯幫我。」
「你心心念唸的夫君背信棄義,傷你至深。你十月懷胎的孩兒聽信讒言,厭棄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