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住進他買的別墅後,我連夜退還了他全部身家_第5章 林沐抱着一疊新報價單進來
林沐抱著一疊新報價單進來,低聲問:「許總,供應商那邊想私下解決,他們說願意把價格再壓一點。」
我頭也沒抬:「價格壓得再低,也蓋不住檢測報告。」
「那這批樣板怎麼辦?」
「拆掉。」
林沐愣了愣。那些樣板是她們忙了整整一週才搭出來的,剛拍完宣傳圖,拆掉就等於把前期的心血和錢一起扔進水裡。
我合上名單,語氣很穩:「我們做的是家居,不是擺臺。客戶買回去是給老人、孩子和自己住的。材料過不了關,照片拍得再好看也沒用。」
我說完便拿起外套,帶著林沐趕往倉庫。夜裡下著小雨,倉庫頂棚被雨點敲得密密麻麻。工人正等著我簽字,見我來了,有人小聲問要不要留幾套沒拆封的,或許還能轉給別的渠道。
「不用。」我在封存單上籤了名,「按流程退回,不能流出去。」
我看著叉車把那排櫃體運走,心裡當然會疼。可那陣心疼只停留了很短一會兒。比起以後某個客戶開啟櫃門時聞到刺鼻氣味,比起有人因為我的猶豫承擔後果,這點損失算不上什麼。
蘇妍把資料截圖發給我:「你這波處理得漂亮。」
我摘下耳麥,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我不漂亮一點,難道等他來救我?」
我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白天跑工廠、看樣品、開會,晚上和法務核賬。累是真的累,但每做完一件事,我都覺得??口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輕一點。
我不再需要等裴聞舟的行程,不必猜他是出差還是陪情人,也不用為了遷就他的飯局,把自己的生日宴改期。
週五晚上,我帶著團隊聚餐。設計總監林沐喝多了,舉著杯子站起來:「許總,我有句話早就想說。以前裴總總來辦公室接你,我們都覺得他特別好。現在想想,他每次都把你剛談好的客戶叫走,說要請客談合作,明擺著是在插手。」
我挑眉:「你怎麼不早說?」
林沐縮了縮脖子:「那時候怕你不高興。」
「以後有話直說。」我端起杯子,「我不靠誰維持面子。」
一桌人笑起來,氣氛熱鬧得很。蘇妍坐在她身旁,悄悄碰了碰她胳膊:「法院那邊排期開庭了。裴聞舟申請調解。」
「不調。」
「我知道。」蘇妍笑,「我已經回覆了。」
開庭那天,唐見月也來了。
她穿著最普通的白襯衫,沒化妝,整個人瘦了一圈。她主動提交了聊天備份和部分轉賬證明,承認自己曾協助裴聞舟傳遞偽造的附頁,也退還了尚未變賣的珠寶。
法官問她為什麼願意作證。
唐見月低聲說:「因為我終於知道,他沒有愛過我。他只是需要一個會配合他的人。」
裴聞舟坐在被告席上,臉色陰沉。
我沒有回頭看他。
庭審持續了四個小時。蘇妍條理清楚地展示贈與協議、銀行流水、筆跡鑑定和聊天記錄,裴聞舟的律師幾次試圖把事情說成夫妻間的財務糾紛,都被一一駁回。
最終,法院認定婚前贈與有效,裴聞舟擅自轉移個人財產,應返還本金及收益;偽造簽名的相關材料移送處理。離婚部分則因感情確已破裂,准予解除婚姻關係。
走出法院時,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裴聞舟追上來,聲音發緊:「梔寧。
」
我停下腳步。
他站在臺階下,西裝明顯大了一圈,曾經意氣風發的眉眼裡只剩狼狽。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他說,「可我真的後悔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我曾經以為,後悔是一種很重的情緒,足以讓人回頭。現在才明白,後悔很多時候只是失去利益後發出的哀嚎。
「那就好好後悔。」我說,「別來打擾我。」
7.
裴聞舟出了車禍,是在判決生效後的第七天。
那晚他從工廠趕回市區,連續接了十幾個催款電話。裴立誠撤了資,工廠負責人要求他出面結清欠款,銀行也下了最後通牒。他喝了酒,卻堅持自己開車。
趙衡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海城佈置品牌展廳。
「許總,裴總出事了,人在市一院搶救。」
我正在給一組樣板間擺花。我把最後一枝白色蝴蝶蘭插進花瓶,才問:「醫生找我?」
「不是。他醒來一直找您。」
「那你告訴他,醫院有護士,有醫生,有他該通知的家人。」
趙衡沉默。
我掛了電話,轉身繼續調整展廳燈光。林沐小心問我:「你真的不去?」
「我去能治他的腿?」
林沐搖頭。
「那就別浪費機票。」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媒體要來,主視覺再往左挪十釐米。」
我不是故意冷酷。
裴聞舟早已不是我的責任。
海城的展覽辦得很成功。「梔居」的新系列主打可拆卸、低甲醛和舊傢俱改造,我把環保檢測報告貼在最顯眼的位置,也把供應商的稽核標準公開展示。媒體採訪我,問我為什麼願意把成本和流程攤開給消費者看。
我答得很直接:「因為家是讓人放心的地方。
做產品,先得對得起別人交給你的信任。」
採訪播出後,不少老客戶專程來店裡下單。一個年輕女孩拉住我說,自己剛裝修完房子,最怕材料出問題,看到這次展覽才敢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