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一直騙我他是處男身。
直到成婚前夕,他崩潰地哭著和我坦白。
原來三月前他不是失蹤,而是被侯府尋了回去。
侯府要他認祖歸宗,還要他娶表小姐,他死活不肯。
結果他就被下了藥,醒來發現自己衣衫不整地和府裡丫鬟躺在一起。
這蕩夫!
我氣得當場就要退婚。
他嗷的一聲給我跪下了。
「我哥!大理寺少卿,位高權重不近女色!還是個雛!!」
「嗚嗚嗚我和他一起贅給你,行嗎?」
01
我遲疑了一瞬。
原本轉身要走的動作也停下了。
「果真?」
鄔衡哭得眼淚汪汪。
見我態度鬆動,立馬急切地膝行幾步,一把死死抱住我的腰。
「是真的!千真萬確......」
鄔衡抽了抽鼻子,帶著濃濃的鼻腔。
他仰頭看著我,努力讓自己哭得好看一點。
那張英俊的臉龐在月色下閃著細碎的淚痕,原本英武俊逸的鋒利輪廓被這可憐兮兮的表情沖淡。
倒顯出幾分沒人要的委屈小狗般的可憐來。
他說,他有一同胞兄長,名喚秦子幀。
壽康侯府嫡子,皇后親侄,是真正的天潢貴胄。
年紀輕輕,就展現出過人的天資和才幹。
與他一樣的歲數,如今,已官至大理寺少卿。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語氣冷了些:「身材相貌?」
鄔衡小心翼翼地瞧我,低聲說:「就......和我長得幾乎一樣,稍微比我白淨一點點。」
「但是身材不如我好!瘦瘦弱弱的,一看就是隻會讀書的書呆子!」
我稍微想象了一下。
鄔衡是隔壁秀才夫婦收養的獨子,但自幼習武。
從小上房揭瓦,下河撈魚,一身小麥色的腱子肉流暢而緊實。
我和他青梅竹馬,他打小就喜歡我。
凡我出門,必定像條護衛犬一樣跟在我屁股後面樂顛顛地跑。
而我家是沿海這一帶最大的船商。
孃親看我總宅在家裡吃喝玩樂,特意每天都安排我去看顧家裡的生意。
可我上頭還有個溫柔細緻的哥哥。
能幹得很,早就接手了家裡的生意。
我最多出去轉一圈。
聽底下人一溜地恭敬喊一聲「大小姐」,再假裝指點一下江山。
每每這時,鄔衡都會竄出去協助我鞏固威望。
他力氣大,又能吃苦。
幫著工人扛貨推船,修補船帆和漁網。
什麼活他都會做。
無論工人還是大小管事都十分信賴他。
大家知曉他的心思,私下裡都偷偷喊他「姑爺」。
鄔衡肌肉大,??膛鼓,臉皮卻薄得要命。
一聽見這話。
就捂著臉,羞羞答答地跑到我身邊來,吶吶說大家又調侃他。
那人高馬大站在我面前像座小山似的大塊身姿。
那捏著衣角,耳朵紅紅,眼神左躲右閃就是不敢看我的嬌羞神態。
如果有不是那張實在英俊漂亮的臉頂著......
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可是。
如果換成一個皮膚白皙,清瘦勁骨,渾身書卷之氣的鄔衡。
嘶。
別有一番風味。
好像嬌羞起來,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02
但也只能想想。
人家有權貴侯府的家世,也有正四品的官職。
水太深了,沒必要去蹚。
我嘆了口氣。
怒火消下去以後。
對鄔衡還是忍不住關心的。
我讓他先起來,「那你以後怎麼辦?侯府好不容易找到你,就這麼把你放回來了?」
鄔衡抱著我的大腿,腦袋蹭著我的腰,不肯起。
他悶聲說:「他們沒放,是我把院子砸了,打傷了幾十個護院,自己翻牆跑了。」
「......」
這小子還挺有勁。
京城離老家百十公里路,他就這麼甩掉追兵,一路跑回來了。
臨了一點事沒有。
除了曬黑了些,邋遢了點。
回來肩上還抗了頭三百多斤的成年大野豬。
跟我們說他進山打獵,迷了路,不小心掉山崖底下了,花了好長時間才爬上來。
現在想想他的說辭簡直破綻百出。
可當時愣是沒一個人懷疑。
大家圍著他打轉,見他四肢健全,除了累瘦了點,基本沒受什麼傷。
於是歡歡喜喜地把他帶回來的野豬宰了。
在家門口擺了場刀豬宴,跟街坊領居一連爽吃了三天。
野豬還是我娘幫忙按著宰的。
她行商前曾是江湖中人,武藝高強。
鄔衡的功夫大多都是跟著她學的。
所有人裡,除了我哥不喜鄔衡粗莽。
就屬我娘對鄔衡這個大弟子兼未來女婿最滿意。
只可惜......
我沒話說了。
又有點想吃大豬肘子了。
「行吧,事已至此,就等侯府的人找上門來再說吧。」
我拽了拽鄔衡。
沒拽動。
他還緊貼著我跪著,腰都給我摟酸了。
鄔衡慢慢仰起頭。
劍眉星目,楚楚可憐,同時出現在一張臉上。
兩行寬寬的淚痕無聲流淌,像村頭的小溪口發了洪水。
他說:「嗚嗚。」
他平日裡只是裝得敦厚,讓大家都覺得他人老實沒什麼心眼子。
可他聰明著呢。
所有的心眼子,全使我身上了。
他走投無路,忍著忮忌說他可以帶著他哥一塊贅給我。
可我問來問去。
看似把他哥打聽了清楚,一副有點興趣的模樣。
實際對我們的婚事,閉口不談。
他都看出來了。
見我沉默移開了視線。
不肯和他可憐巴巴滿眼乞求的目光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