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勝萬全(元知慵)_第6章 一直被他罵懶骨頭的阿姐成了家裡家外都能幹
一直被他罵懶骨頭的阿姐成了家裡家外都能幹的好手。
我這個下賤的賠錢貨也成了美人胚子。
他談完價格,心滿意足將錢揣進衣服裡。
看我的眼神也帶了點可笑的父愛。
在他伸手想要摸我腦袋時,我狠狠咬上他的虎口。
任他如何打罵我也不鬆口,直至??肉模糊,鮮??淋漓。
陸崇言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他丟下一袋錢,帶走了我。
陸崇言是男孩,可是他的爹爹和哥哥也不喜歡他。
「誰說是男孩子就要被喜歡的。」
陸崇言將我遞過去的紅薯分成兩半,遞給我一半。
他剛挨完打,又被罰不許吃飯。
紅薯太燙,給我舌尖燙起一個大泡,我呲牙倒吸冷氣,「我娘說的。」
「她一直說,如果我是個男孩,我爹就不會打她了。」
陸崇言比我大五歲,他那時候已經明白很多道理。
他垂著眉眼,沉默了很久。
「招弟,我給你重新改個名字吧。」
我仰頭看他,「好啊,叫什麼?」
「小滿。」
他眼底盛著溫柔的月光,「世人皆求圓滿,可終究是缺憾居多。」
他說人生難得圓滿,小滿就很好。
小滿勝萬全。
偌大的侯府,我和陸崇言像兩隻彼此依偎著長大。
我一直沒說,有他就很圓滿。
十五歲那年,陸崇言兄長找到了半死不活的阿爹。
他那張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小滿你是崇言放在心尖的人,令尊自然就是侯府的貴客。」
陸崇言一直是他們父子手中任意操控的傀儡。
他們拿捏他,磋磨他,逼他俯首聽話,奔走賣命。
可這隻傀儡隱約開始不受控制。
陸崇言最在意我。
他盯著我煞白的臉,笑意更甚,「崇言最近越來越不聽話了,小滿你好好勸勸他。
」
我握著劍,沉默看著跪在地上討好看著我的那個人。
「阿爹知道你從小就有出息,阿爹以後就靠你養了。」
他話音未落,便被我一擊斃命。
臨死前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我。
鮮血順著劍尖流淌。
「你雖在暗衛營,但那些任務陸崇言可是沒讓你沾染半分,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你刀的第一個人吧!」
「刀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父親,小滿啊小滿,你不愧是陸崇言那個狼崽子教出來的。」
「他第一次刀人年紀比你還小呢,十歲左右,刀的第一個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你和他真是絕配。」
「......」
刺耳的笑聲好像隔了很遠很遠,地上那灘血也讓我有些踉蹌。
著急趕來的陸崇言趕緊接住搖搖欲墜的我。
他盯著我發白的唇色滿眼疼惜。
「沒關係的。」
我說,「我不會讓任何人威脅你的。」
陸崇言是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
我我說自己有個被賣掉的阿姐,哪怕我那時候年紀小,記不清阿姐被賣到哪裡,陸崇言依舊盡力幫我尋找。
我第一次來癸水,嚇得哇哇大哭,以為自己要死了,抹著眼淚給陸崇言寫遺書。
陸崇言知道後啼笑皆非。
「不會死的,我們小滿要成大姑娘了。」
他教我讀書識字,親手幫我縫月事帶。
我一遍遍在心底細數他的好,心裡忍不住妄生貪念。
他是恩人,是親人,是朋友。
那......能不能是愛人?
陸崇言輕彈了下我額頭,「小滿。」
「你的暗戀好擁擠。」
「擁擠到我這個當事人差點都沒擠進來。」
【番外——陸崇言】
1
我從小聽得最多的話就是,我娘是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因為她趁著嫡姐病重勾搭姐夫,氣得嫡姐撒手人寰。
最後還恬不知恥厚著臉皮嫁了進來。
所有人都這麼說。
父親,兄長,甚至府中下人都是。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孃親那時候早已定親。
她只是奉嫡母的令來侯府探望生病的姐姐,便成了蓄意勾引的姐夫的賤人。
明明是兩個人的事,為什麼沒人罵父親?
就不能是他恬不知恥,輕薄妻妹嗎?
「因為罵女人容易。」
小滿站在一旁幫我研墨,暮光從窗外落進來,「同樣的事情對男子來說不過是添一樁風流韻事,對女子來說,便是不知廉恥。」
「按照主子您所說,夫人當時已經訂下親事,誰沒事會放著自己年歲相當,溫和儒雅的竹馬不要,去勾引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
她摩挲著下巴沉思,「按照屬下在話本子裡學到的知識,應該是你姨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怕你爹新娶的續絃不會真心對待自己的孩子,同時呢,你外祖那邊也需要一個人作為紐帶連線侯府,所以一起給夫人做了局。」
「至於你爹,自然是樂得起來,但他不願承擔在妻子病重時輕薄妻妹的罵名,便將所有責任都推到您母親身上。」
「畢竟,指責別人別反省自己容易多了。」
我一時啞然。
2
我娘嫁進來後,過得很不好。
哪怕是生下我,境遇也沒有好多少。
兄長體弱,時常生病。
父親暴跳如雷,覺得是母親沒有照顧好的原因。
他讓我雪天跪在院子裡,在兄長清醒前不許離開。
所有人都圍在清醒的兄長身邊,只有母親默默抱著我流淚。
侯府像一個怪物將母親生機吞噬得一乾二淨。
母親去世那天,兄長來看我。
他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惡意,「這樣才對嘛,我母親死了,你娘怎麼可以活著?」
我瘋了一樣和他扭打在一起,最後自然是我受罰。
兄長體弱多病,所以他忮忌我的健康。
他向父親提議,送我去暗衛營。
他是世子,要繼承侯府,所以那些見不得人的骯髒事自然該由我去替他解決。
我被他們磨鍊成一把趁手好用的刀,刀柄牢牢握在他們父子手裡。
遇見小滿時,她正被她的父親毆打辱罵。
她始終惡狠狠咬著對方,眼神怨恨而憤怒。
我愣住了。
我好像從未想過反抗。
既然我是刀,那我為什麼不能刀了他們?
所以,我設計害死了兄長。
成了侯府世子,又下藥讓父親中風。
我將他關在僻靜偏遠的院落,只留兩個老僕敷衍照看。
我去的時候,他躺在榻上,皮肉潰爛生蛆,狼狽不堪。
看向我的眼神驚恐而畏懼。
前半生耀武揚威的他,如今只能像條狗一樣躺在床上淌著口水,祈求我的憐憫。
我冷眼旁觀,心底無半分波瀾。
我素來厭惡陸家父子的陰狠自私,手段狠戾,可一路走來,不知不覺間,我好像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了。
我刀兄,囚父,雙手早已沾滿數不清的鮮血。
我從小院出來,將那些骯髒都藏在溫和皮囊下。
望著陽光底下老實巴交搓手的身影,嘴角不自覺浮起一絲笑意。
「說吧!」
「這回又闖什麼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