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昭昭我心_第二章 若不是當年黎昭她娘以過往功勞相求

若不是當年黎昭她娘以過往功勞相求,給黎昭謀了這看守鷂鏡的職位,按理那把檮刀是要繼承到她手裡的。

檮刀認主,主若死,便認血脈。

她娘臨死前已將檮刀封印,這世上,僅有黎昭能開啟它。故而如今她被召回族中,便是以身作餌,引那盜賊出來。

月色清朗,灑於庭中,似一地冷霜。黎昭用小銀剪剪去燈花時,搖曳的燭光映照出另一道身影。

她轉身瞧著那傾城面,有些拘束地絞著衣袖,問:「你為何來了?」

澤喬大喇喇往臨窗的美人靠上一躺,挑眉笑道:「想見你自然便來了。」

黎昭低頭,傾洩而下的髮絲掩住了她發紅的耳根:「你且回去,不然讓族人看見了便糟了。」

「你是說新來的那個守門人?」澤喬拿了個桃子啃了一口,「他已經被我捆得跟個粽子一樣了。」

黎昭咬唇:「可是這裡有許多更厲害的族人……」

「你在擔心我?」澤喬的眼睛倏地亮起來,往前傾身湊近滿臉通紅的黎昭追問道。

「才、才沒有……」

黎昭正支吾著,門外突然傳來簌簌響動。

只見澤喬神色一凜,手一攬將黎昭護至身後,冷道:「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牛鬼蛇神!」

話音一落,疾風驟起,緊接著便見無數枝條破窗而出,牢牢縛住了什麼東西。

不過瞬息之間的事,整個過程下來,黎昭只瞧見了眼前的這堵寬闊的背,緊接著便覺得額間沁涼,澤喬戳著她的腦袋,又恢復成了從前那副笑嘻嘻的模樣,說:「既然搞定他了,便記得早些回來,新來的那個守門人瞧著一點都沒有你順眼。」

說罷,不待黎昭回應,便跟來時一般倏地便消失了,獨留黎昭跟匆匆趕來的族人大眼瞪小眼,一陣靜默無言。

最後還是族長打破寂靜,看著綁住那賊的枝條,皺眉道:「黎昭,妖慣會哄騙人,你可別被騙了去!」

額間那一抹涼意絲絲縷縷深入心裡,黎昭想了想,回道:「妖與人有何異?」

她娘只告訴過她,人心叵測。

可如今族長卻斬釘截鐵對她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黎昭看了看族長眼中的厭惡,又看了看從那賊懷中漏出來的鋥亮的匕首,終歸是低頭沉默了下來。

若是澤喬沒來,此刻她恐怕早被人放血祭刀了。他既能冒險出鷂鏡救她,又有何異心?

所以這話,她才不信呢。

檮刀一事解決後,黎昭又回到了鷂鏡大門旁守著。

澤喬還是一如既往的愛喝酒。晚霞鋪陳在天際時,澤喬便一臉醺然地醉到在地。

黎昭瞧著霞光灑落在他的臉上,心中微動,不自主便問:「妖與人有何異呢?」

澤喬彎著醉醺醺的眼笑,眼睛裡面有碎光浮動,顯得明亮而粲然:「你說呢,昭昭?」

黎昭垂眸盯著自己的一雙手:「我娘不讓我造殺孽,她說真正大惡的妖是少數,多數處於善惡的中間,都有苦衷,都有不得已,誰也不能決定他們的生死。只是我看旁人卻似乎並不這般認為,他們痛恨妖怪。」

山間有風盈盈而至,輕輕一吹,不知吹動誰的心絃。

只見澤喬直起了身,臉上笑意微斂,衝黎昭招手:「你過來。」

黎昭怔了怔,瞧著澤喬臉上熟悉的笑,垂頭藏了心頭一抹悸動,慢吞吞走過去:「作甚?」

澤喬卻驀地彎身,視線與她平齊,一雙眸子似春水濯洗般明亮:「隨我進鷂鏡。」

「為何?」

澤喬伸出食指輕輕點在結界上,按照高度,那手指理應是在黎昭的眉心。

他眨眼笑道:「昭昭,你想知道什麼,你便得親自去看。」

黎昭移開有些發燙的臉,不敢直視澤喬,乾巴巴搬出族規來掩飾心中的慌亂:「族規有云……」無族長手令,不可擅自入鷂鏡。當然,私底下悄悄地不被發現,其實也不會被如何。

那根手指終於突破了結界落到了它該落的地方。黎昭剩下的話在眉心觸到那一點冰涼時又咽了回去。澤喬微帶涼意的指劃過一彎眉,最後勾起鬢邊一縷發,聲音變得低沉,蠱惑般:「昭昭,你在怕什麼?」

姑娘到底沒能經得起這美貌的妖怪的蠱惑,怔怔嚥了口唾沫,傻愣愣道:「我不怕的。」

然後,黎昭就這般被澤喬帶到了鷂鏡裡。

一本正經的澤喬只是曇花一現,大多時候他是沒個正形的。

黎昭想了想,瞧著身前銜了根草一臉怡然愉悅的澤喬,突然覺得事情應該沒這麼簡單:「你想讓我看什麼?」

澤喬停步,轉身笑吟吟看她,嘴裡胡亂掰扯:「鷂鏡裡除了妖還能有什麼,當然是讓你看妖啊!」

話音剛落,一道雷轟地落下來。

澤喬反應倒快,閃到一邊看著地上憑空出現的坑,拍著胸口一臉心有餘悸:「還好沒劈著。」

黎昭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道:「讓你扯謊。」

妖若用言語哄騙了人,會遭雷劈。難為澤喬冒著這等風險也非要騙她一騙。

澤喬抬頭一見黎昭氣鼓鼓的臉,藏著些許隱晦情緒的眼珠子滾了滾,接著突然伸手捏了上去:「唔,還挺軟。」

說罷,又轉移陣地牽起她的手攏在掌心,嘀咕著:「咦,手也是軟的。」

黎昭沒料到他會這般做,等她慢吞吞反應過來時,該佔的便宜都被佔了。她臉燥了燥,一邊努力平復自己猶如擂鼓的心跳,一邊試圖將手抽回來,澤喬卻非常不要臉地瞪了她一眼:「小氣什麼,上次在你們族裡又不是沒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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