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是個短命鬼_第3章 是的
是的,我不是真正的公主。
而是......
他的影子。
我本名叫鄒雨,是廣陵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女。
在大周,皇室豢養影子不算什麼秘密。
亂世飄搖,朝局瞬息萬變。
故而很多貴人都會為自己尋一個樣貌相似的替死鬼。
很不幸。
我就是這樣的存在。
而且......
我的主子有些特別。
04
「裴晟死得蹊蹺,你那樣心悅於他......就沒想著去查查嗎?」
一道陰冷刺骨的男聲從帷幕後面傳來。
隔著紗霧,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紅衣男子斜倚在榻上。
他長衫曳地,黑髮如瀑,玉帶鬆鬆垮垮地搭在腰上。
整個人都透著股豔麗又奢靡的氣質。
「回主子的話,屬下已查明裴晟是假死。」
我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是的。
真正的貞德公主......其實是個男的。
先帝膝下無子,突發惡疾去世後,由宗室親王李明奕繼位,可他登基後,純儀皇后就發現自己懷了先帝的遺腹子。
為了保住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她不得不謊稱自己生的是公主,在設計騙過李明奕後,藉口養病,帶著孩子回了孃家廣陵。
我是在十三歲時,成為李玉影子的。
六年來,我們之間永遠隔著一道帷幕。
我不曉得他長什麼樣子。
只知道他暴戾又殘忍,從前在廣陵王府時,便總能瞧見他院裡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來。
所以每次向他彙報工作時,我都怵得要命。
畢竟......
我可不是自願成為影子的。
而是倒了血黴,被李玉花二兩銀子買回去的。
好吧。
準確來說,是二十兩。
我自幼父母雙亡,靠著鄰居接濟和坑蒙拐騙勉強餬口。
某日,我又從亂葬崗裡挖了具屍??,塗黑了臉,去廣陵最繁華的地段上賣身葬父。
這裡來來往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富戶,對他們來說,二兩銀子不算什麼,隨手就打發了,也決計不會要我一個醜丫頭回府。
所以,這門生意簡直就是一爹萬利。
葬到第十個爹時,李玉出現了。
我這才知道......
原來前九個都是他買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年齡相仿的貴人,眼珠一轉,哭著說自己是被拐子逼迫的,求他饒我一命。
而他戴著幕離,薄唇輕撇:
「不錯,臉皮夠厚。」
「拿著銀子去給你第十個爹入殮吧。」
「鄒雨,你既賣身葬父,那以後便是我廣陵王府的人了。」
......
連我叫什麼都查得一清二楚,看來是跑不掉了。
我欲哭無淚。
只能磕頭謝恩。
就這樣......
我因為坑蒙拐騙,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李玉說我既然喜歡騙人,那就成為他的影子,幫他騙一輩子人。
自那以後,我就知道......
騙李玉是沒什麼好果子吃的。
所以此時此刻,我不敢有半點隱瞞,將知道的那些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當然,彈幕的事沒說。
我怕他以為我瘋了。
「啟稟主子,屬下還查到,裴晟的心上人就是姜婉瑜。裴姜兩家來往密切,似乎有謀逆之嫌,昨夜,他們為了堵我的嘴,還特意送了兩個男寵入府......」
收下面首隻是權宜之計,我才沒有蠢到想靠討好姜婉瑜來保命。
我和李玉是一條船上的人。
他生,我不一定生。
但他死,我就一定死......
可李玉聽完,只是漫不經心地問:
「那裴玉和裴澈,你更喜歡哪個?」
啊?
這很重要嗎?
我不理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回主子,他們昨晚都戴著面紗呢,屬下看不清楚臉。
但憑感覺來說......應該更喜歡裴澈一點。
您不知道!就那個裴玉!皮膚又白,身上又冷!活像個惡鬼一樣!一靠近他,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別提多嚇人了!而且,我最討厭那種長相妖豔的男子了!
相比之下,裴澈就正常多了......」
我還沒說完,李玉旁邊的暗衛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這是咋了?
我茫然眨眼,正猶豫著要不要往下說,李玉就擺擺手,冷冽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厭煩。
「閉嘴吧。竟說些沒人愛聽的東西,你當孤是什麼?能和你探討情愛的閨中密友嗎?」
......
無語。
這不是你自己問的嗎?
但主子怎麼會有錯呢?我咬咬牙,伏地磕頭:
「屬下有罪。」
沉默片刻,李玉又帶著冷意開口:
「重陽祭天大典,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05
陛下常年臥病在床,重陽節無法登高祭天。
按理說這事該有皇后娘娘代勞,可誰「我」這個先帝遺孤回來了呢。
太傅說——
既有李家正統血脈在,哪有讓旁人上去的道理?祭天祭祖,如何能讓外人代勞?
觸怒了老祖宗,遭殃的可是我大週數以百萬的生靈子民。
屆時,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皇后?姜家?還是陛下?
三朝元老舌戰群儒。
怎麼說呢......
九族沒人說話就是硬氣,寡老頭在殿上罵了一天,最後這差事就落到了我的頭上。
但我知道,姜婉瑜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為了祭天大典籌謀已久。
早在三個月前,她就命上林苑秘密馴養白鶴,為的就是能在她重陽登高時,營造出白鶴盤空,環壇繞行的祥瑞景象。
以此向世人證明,她是大周祥瑞,有帝王之相。
可我的到來,讓這一切都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