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竹馬和妹妹恨海情天後,我轉身離開_第10章 10亞瑟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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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接起來那頭很安靜,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熬了太久的疲憊,像連續工作了三天三夜沒閤眼。
“你看到新聞了?”
“嗯。”
“那家公司早就亂成一鍋粥了。”他在電話那頭頓了頓,我聽見打火機咔嗒一聲,又掐滅的聲音,“裴霽已經大半年沒正經管過公司。我派人查了,他婚禮那天飛到巴黎,待了三天,又飛回去。後來就沒再進過辦公室。股東跑了三個,資金鍊斷了,供應商堵在門口要債,員工發不出工資。”
“亞瑟。”我打斷他。
他停住了。
“你為什麼做這些?”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他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昕昕,我不是替你報復。我是替你覺得不值。他曾經擁有的東西,他不配。”
我握著手機靠在圖書館的牆上,那面石頭牆又冷又硬,硌著我的後背。
窗外庭院裡的紫藤花開得正盛,紫色的花串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
我說: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他愣了一下,然後我聽見電話那頭他笑了。
那笑聲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傳過來,疲憊,但是溫暖。
“明天晚上到巴黎。”他說,“帶你去吃那家勃艮第餐廳。”
“好。”
畢業答辯那天是六月初。
答辯很順利,教授們坐在那間老舊的階梯教室裡,問了我幾個關於印象派後期色彩理論的問題,我答完了,最後一個教授把眼鏡摘下來點了點頭。
“Félicitations.”
恭喜。
我走出教室,走廊裡空蕩蕩的,午後的陽光從高處的彩繪玻璃窗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塊彩色的光斑。
我站在那團光斑中間,把答辯透過的通知單疊好放進包裡。
然後我推開禮堂外面那扇厚重的木門,陽光湧進來。
亞瑟站在門外的臺階下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淺藍色襯衫,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攥著一個深藍色的小絨布盒子。
我走下臺階的時候他在笑,周圍有幾個路過的學生認出了我,停下來看熱鬧,還有人起鬨吹口哨。
然後他單膝跪了下去。
膝蓋落在那片被陽光照得發亮的石板上,他抬頭看我,眼睛裡有光,那光比頭頂的太陽還要亮。
“陸晨昕,”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我本來想等一個更正式、更完美的時機。但我已經等了太久,不想再等了。”
他開啟那個深藍色的盒子。
一枚鉑金戒指嵌在絨布中央,細細的一圈,沒有鑽石,只在表面刻了一圈淺淺的藤蔓紋路。
“你沒有鑽石?”我低頭看他,聲音有點抖。
他笑了笑:
“你之前跟我說過,你不喜歡鑽石,覺得太沉了。”
我想起來了。
那是我們在一起之後的某個晚上,吃完晚飯沿著塞納河散步時隨口提的一句。
他當時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我的手揣進了他的大衣口袋裡。
周圍的歡呼聲湧起來,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拍手。
陽光穿過梧桐樹葉灑在亞瑟的頭髮和肩膀上,他單膝跪在那裡仰頭看我,眼睛裡的光一絲都沒有碎。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願意”。
可我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越過那群起鬨的學生,越過馬路對面的梧桐樹,落在了街道轉角的路燈下面。
那裡站著一個人。
瘦得顴骨高聳,下巴上胡茬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頭髮長了,亂糟糟地耷拉在額前,那雙曾經漂亮的眼睛此刻凹陷下去,底下掛著兩團烏青,眼眶是紅的,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裴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