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竹馬和妹妹恨海情天後,我轉身離開_第6章 6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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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時,聲音是啞的,幾乎微不可聞。
電話結束通話的那一秒,他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聲接一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遠。
“裴霽!”
陸晨星在他身後喊他,第一聲淒厲得像鳥被折斷翅膀時的啼鳴。
“裴霽你站住!”
第二聲破碎了,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胸腔裡裂開。
“裴霽——!”
第三聲已經不成調了,尾音拖成了哭腔,在空曠的走廊裡孤零零地迴盪。
可他沒有停,一步都沒有,連一個側臉都沒有給她。
陸晨星頹然跪倒在地上,白色紗裙鋪了一地。
捂著臉的手被眼淚浸透,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裴霽鑽進停車場裡那輛黑色轎車,點火,掛擋,油門踩到底。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車身衝上馬路,揚起的尾氣把車後幾片落葉捲起來又甩下去。
他握著方向盤,腦子裡只剩助理最後一句話在迴圈播放。
裴總,查到了,陸晨昕今早七點飛巴黎的機票,單程。
單程。
這兩個字像兩把刀,一左一右釘進他的胸腔裡。
副駕駛座上放著今天早上他親手挑選的那束捧花,白玫瑰配尤加利葉,她說過喜歡這種清新又冷淡的搭配。
他猛地伸手把那束花拿起來,想從車窗丟出去,手指卻在中途攥緊了花莖。
白玫瑰的刺扎進掌心,血珠從傷口滲出來,他沒有感覺到疼。
腦子裡反覆回閃的,是昨晚她靠在馬桶邊沿,嘴角掛著酸水仰頭看他,問出那句話時的表情。
裴霽,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他當時怎麼回答的?
他說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們去看極光,看完了極光去北極。
他給了她一個彌天大謊,一顆裹著漂亮糖衣的劇毒,而她把那顆糖含在嘴裡,對他笑著點了點頭。
她什麼都知道。她什麼都知道了。
而他今天站在婚禮現場翻遍了整棟樓,像一個被掏空內臟的傀儡。
裴霽猛地踩下剎車。
輪胎在空曠的馬路上拖出兩道漆黑的痕跡,他整個人往前衝了一下又重重砸回座椅裡。
巴黎。
她去了巴黎。
她不要他了。
這個認知像一桶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凍得他渾身每一個關節都在發麻。
他在車裡不知道坐了多久。
手機一直在響,螢幕上是陸晨星的名字,跳了一次又一次,他沒有接。
最後一條進來的訊息是一段語音,他鬼使神差地點開,陸晨星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像是在邊跑邊說。
“裴霽我求求你接電話......我姐走了我什麼都不要了......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沒有聽完。
拇指一劃,刪掉了那條語音。
然後他重新發動了車子,掉頭,朝機場的方向開去。
車速指標一路攀升,窗外的行道樹被拖成模糊的綠色色塊。
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按在副駕駛座那束白玫瑰上,掌心的血和花汁混在一起,把原本潔白的花瓣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要去把她找回來。
不管用什麼方式,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不能沒有她。
可在油門踩到底的那一瞬間,他心底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你是因為愛她,還是因為失去了她?
裴霽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劇烈地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
他沒有回答。
機場航站樓的輪廓在遠處漸漸清晰起來。
他推開車門衝出去的剎那,那束白玫瑰被遺忘在副駕駛座上。
花瓣上的血已經乾涸成了暗褐色,和花朵本身的白混在一起,像某種凝固的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