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壓舊枝時_第5章 5陸家的人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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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的人在外頭,說要接你回去。”
紙墨鋪的掌櫃站在櫃檯前,小心看著我。
我正替客人謄寫經文,聞言沒有停筆。
“告訴他們,牌位不在這裡。”
掌櫃低聲道:“他們說,二爺已經在巷口等了兩個時辰。”
我抄完最後一個字,將墨筆擱下。
“那便讓他繼續等。”
這間紙墨鋪,我先拿嫁妝裡最後一支金釵,賃下前頭半間鋪面安身。
鋪面不大,前頭賣紙筆,後頭隔出一間小屋。
我把陸雲崢的牌位供在牆邊,每日點一盞燈。
沒有陸家的錦被,沒有婆子伺候。
可夜裡關上門,我不必擔心誰會來搬走我的東西。
傍晚,沈知珩終於走了進來。
他仍穿著昨日那身喜服,領口沾著酒漬,眼下也有淡淡青影。
“你連一句話都不留?”
“陸二爺昨夜大婚,應當很忙。”
他看著我,喉結微動。
“我沒有同阿綰圓房。”
這句話從前或許會讓我鬆一口氣。
可如今,我只覺得荒唐。
他娶了她,護著她,替她瞞住孩子的來路。
卻還要把沒有圓房,當成施捨給我的情分。
“與我無關。”
沈知珩往前一步,手掌按在櫃檯上。
“阿蘅,昨日我不是不想攔你。”
“可阿綰懷著孩子,母親又請了族老。事情一旦鬧大,陸家如何收場?”
“所以你舍了我。”
“我沒有舍你。”
他聲音低下來。
“我只是想等局面穩住,再去接你。”
我看著他。
他總說再等等。
等顧綰進門,等顧綰有孕,等族老散去,等流言過去。
而我要等到什麼時候,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回去吧。”
“牌位還給我。”
“不還。”
“那是兄長的牌位。”
“也是我夫君的牌位。”
他沉默很久,拿出一把鑰匙,放在櫃檯上。
“長房的庫房,我已經封了。”
“鑰匙給你,產業也可以重新算回你名下。”
我看著那把鑰匙,沒有伸手。
“昨日你為什麼不這麼做?”
他答不上來。
鋪外傳來馬蹄聲。
顧綰的丫鬟匆匆跑進巷子,說新夫人見紅,請二爺立刻回府。
沈知珩站著沒動。
他看向我,像在等我開口。
從前我一定會說,快回去吧,孩子要緊。
可今日,我只把鑰匙推回去。
“二爺的妻子在等你。”
他抓起鑰匙,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明日再來。”
我沒有應。
待他走後,我將鋪門落鎖,取出陸雲崢私印背後的薄紙。
那是一份地契。
地契旁,還有一行字。
“城南紙墨鋪,贈吾妻顧蘅,自行經營,不必問陸家。”
原來陸雲崢早就替我留了一條路。
不是讓我守著陸家。
是怕有一日,陸家容不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