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闕葬我,我葬宮闕_第 3 章 滾燙的茶水順着我的指尖砸向地面
第 3 章
滾燙的茶水順著我的指尖砸向地面。
手背上的皮膚瞬間紅腫起泡。
鑽心的灼痛感讓我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哎呀,怎麼這麼不當心。”
衛明淑掩著唇,故作驚訝地低呼了一聲。
“這宮裡的東西金貴,你若是砸壞了,侯府可賠不起。”
她身後的丫鬟立刻上前,遞上絲帕。
衛明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本就沒有沾溼的指尖。
眼神里滿是惡毒的快意。
“婉頌啊,你可別怪母親心狠。”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嬌嬌如今懷了太子的骨肉,那是未來的皇長孫。”
“你那低賤的生母若是泉下有知,也該為你如今能給嬌嬌鋪路感到榮幸。”
我死死攥著被燙傷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榮幸?
當年她指使人剋扣我母親的炭火,害我母親咳血而死。
我那還在襁褓裡的妹妹,生生被餓死在破敗的偏院裡。
這筆血債,她竟然敢用這兩個字來輕描淡寫。
“母親教訓得是。”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殺意,聲音恭順得沒有一絲起伏。
“婉頌知道自己的本分,絕不會擋了姐姐的路。”
衛明淑冷笑了一聲,似乎對我的識趣很滿意。
“去外頭跪著吧。”
她隨手指了指殿外那片被太陽炙烤得發燙的青石板。
“太后娘娘正在靜養,你毛手毛腳的,別衝撞了貴人。”
我沒有反抗。
轉身走出偏殿,在烈日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毒辣的日頭曬得人頭暈目眩。
膝蓋上的舊傷還沒好,又磨在滾燙的石板上。
每熬過一炷香,都像是在油鍋裡滾了一遭。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停在我的身前。
“怎麼跪在這裡?”
晏祈安那道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沒有抬頭,依舊維持著規矩的跪姿。
“臣女犯了錯,正在領罰。”
他嗤笑了一聲。
蹲下身,伸手想要捏住我的下巴。
“孤知道你心裡有怨。”
“你母親方才去了東宮看望嬌嬌,孤念著你的情分,才特意來看看你。”
我微微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晏祈安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秦婉頌,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威脅。
“孤肯看你一眼,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你還敢跟孤使性子?”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那雙自命不凡的眼睛。
“殿下若是真的心疼臣女,又怎會讓臣女替姐姐來這九死一生的地方?”
晏祈安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惱羞成怒地站起身。
“不識抬舉的賤婦!你便在這裡跪死吧!”
他拂袖而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入夜後。
慈壽宮的偏殿裡靜悄悄的。
我強撐著身子,給手上和膝蓋的傷口上藥。
殿門忽然被人推開。
晏凌梟逆著月光走進來。
他沒有看我,徑直走到那張唯一的黃花梨木椅上坐下。
“晏祈安今日來看你了?”
他把玩著手裡的一枚玉扳指,聲音冷漠。
我跪伏在地,沒有隱瞞。
“回陛下,是。”
他輕嗤了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倒是多情。”
“你這雙手若是廢了,誰來給太后治病?”
晏凌梟忽然傾下身,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抬起頭。
藉著月色,他看清了我的臉。
那是一張與他那虛偽的兒子截然不同的,寫滿野心和恨意的臉。
“朕查過你。”
他語氣平緩,卻字字誅心。
“侯府庶女,母親被害,妹妹慘死。”
“你費盡心機來到慈壽宮,不是為了替你那好姐姐侍疾吧?”
我呼吸一滯。
但很快我便冷靜下來。
“陛下既然什麼都知道,還要留著奴婢嗎?”
晏凌梟鬆開手,眼神里多了一絲興味。
“朕喜歡聰明人。”
“更喜歡,有仇必報的聰明人。”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從今日起,你便是朕的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