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闕葬我,我葬宮闕_第 2 章 慈壽宮的夜

宮闕葬我,我葬宮闕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2 章

慈壽宮的夜,冷得像是能凍穿人的骨頭。

我跪在偏殿的角落裡,藉著微弱的燭光清理膝蓋上的碎瓷片。

沒有熱水,也沒有金瘡藥。

我只能用撕下的乾淨裙襬,硬生生將嵌在肉裡的瓷片挑出來。

劇痛讓我止不住地發抖。

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可我連倒吸一口涼氣都不敢。

太后就在一牆之隔的正殿安寢。

若是吵醒了她,那群嬤嬤定會以此為藉口扒了我的皮。

傷口剛包紮好,正殿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我心頭一緊,跌跌撞撞地推開正殿的門。

太后又犯病了。

她滾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淒厲叫聲。

守夜的宮女嚇得縮在柱子後面,根本不敢靠近。

我咬著牙走上前,試圖按住她的手。

“娘娘,您鬆手,會傷著自己的。”

太后力氣大得驚人,她喘著粗氣,一巴掌推開了我。

“你懂醫術?”

“略懂皮毛,不敢欺瞞娘娘。”

“若治壞了哀家的身子,哀家誅你九族。”

我跪在腳踏上,將雙手搓熱。

“臣女願立下軍令狀,若不能緩解娘娘痛楚,任憑娘娘處置。”

我當然懂醫術。

我母親出身江南醫藥世家,若不是被秦震鄴那個畜生騙了身子,本該有大好姻緣。

那些年被衛明淑剋扣月例,母親便是靠著偷偷給人看診,才勉強將我拉扯大。

我強忍著手腕幾乎被咬斷的痛楚,手指用力按壓。

片刻後,太后緊繃的身子漸漸軟了下來。

她鬆開嘴,無力地倒在我的懷裡。

我看著手腕上深可見骨的牙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你倒是有些手段。”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在黑暗中響起。

我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

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殿門處。

他沒有穿龍袍,只著了一身暗青色的常服。

那種久居上位、生殺予奪的壓迫感,卻讓人無法忽視。

是晏凌梟。

當今天子,這世上最冷血多疑的人。

我迅速低下頭,將太后輕輕放在榻上。

隨後伏身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磚。

“奴婢不知陛下駕到,未曾遠迎,請陛下恕罪。”

晏凌梟緩步走近。

明黃色的龍靴停在我的眼前。

“抬起頭來。”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我慢慢抬起頭。

殿內光線太暗,他只能看到我滿臉的血汙和凌亂的鬢髮。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那裡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為了討好太后,連命都不要了?”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我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靜得出奇。

“陛下明鑑,奴婢只知侍奉太后是本分,不知什麼是討好。”

晏凌梟輕笑了一聲。

“牙尖嘴利。你這雙會醫術的手,倒是有趣。”

他沒有再追問我的身份。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出了大殿。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我才脫力地癱倒在地。

我知道,第一步棋,我走對了。

次日午後,慈壽宮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的嫡母,靖安侯夫人衛明淑。

她打著探望太后的名義,被嬤嬤迎進了偏殿。

太后正在小憩,衛明淑便大搖大擺地坐在了主位上。

我端著剛煎好的藥走進去。

“母親萬安。”

我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

衛明淑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

“在宮裡待了這幾日,怎麼規矩反倒學差了?”

她冷眼看著我。

“主子喝茶,你這做奴婢的,也不知道過來伺候著?”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走到她身邊。

正要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茶壺。

她突然手腕一翻。

整整一壺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我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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