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正義，我不買單了_第 2 章 沁沁

第 2 章

“沁沁，你來一下。”

宋臨渡站在會議室門口叫我。

會議桌上攤著一沓檔案。

方以寧坐在主位，面前放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系統的操作介面。

“沁沁來了。”

方以寧朝我笑了笑，把電腦轉過來。

“你看這個檢索模組，我輸入關鍵詞之後，結果排列跟上次不太一樣。是不是後臺更新過？”

“昨晚優化了排序演算法。”

“能不能改回來？我已經習慣之前的邏輯了。論壇上萬一被問到，我怕回答不上來。”

我看了宋臨渡一眼。

他正低頭翻案卷，沒有抬頭。

“改回去的話，檢索精度會下降百分之十二。”

“可我記不住新的排序規則。”方以寧合上電腦，聲音有些發愁，“臨渡，你說呢？”

宋臨渡這才抬頭。

“改回去吧。以寧用著順手比較重要，精度的事後面再調。”

我沒有動。

“這個演算法我調了三週。”

“我知道。”宋臨渡語氣沒有波動，“但論壇在下週，以寧沒時間重新適應。你先改回去，論壇結束再最佳化。”

他翻過一頁案卷，像是想起了什麼。

“還有件事。以寧名譽侵權案的二審，對方提交了新證據，需要從系統裡重新跑一遍資料比對。你今晚加個班。”

“今晚我約了註冊視窗的諮詢。”

宋臨渡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註冊？”

“律師執照。註冊視窗期還剩兩個月。”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方以寧看看我，又看看宋臨渡，察覺到氣氛不對，輕聲開口。

“沁沁要註冊律師執照？那挺好的呀。”

宋臨渡放下案卷。

“我跟你說過，先別急。”

“你說的是等以寧的案子結了再說。可她的案子從一審拖到二審，二審又要拖到什麼時候？”

“所以你更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分心。”

他的聲音仍然平穩，甚至帶著一種耐心解釋的語調。

“你一旦開始註冊流程，就要準備獨立執業的各種材料。所裡現在離不開你，以寧的案子也離不開系統。”

“你晚幾個月註冊，不會少塊肉。以寧的案子要是因為資料出了差錯，她十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方以寧坐在旁邊，手指絞著筆帽。

“臨渡，要不我這邊自己想辦法——”

“不用。”宋臨渡語氣篤定，“沁沁會處理好的。”

他看著我。

“對吧？”

這個問題不需要我回答。

因為他問的不是徵求意見。

是通知。

我在那張椅子上坐了很久。

方以寧走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

“沁沁，辛苦你了。等我這個案子忙完，我幫你慶祝拿證。”

我衝她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不知道系統是我寫的，不知道版權被登記在她名下，不知道我的嫁妝有一半變成了她案子的訴訟保證金。

她只知道，妹夫在幫她打官司，妹妹在幫她管後勤，一家人齊心協力。

多好的故事。

晚上九點，我一個人坐在律所加班。

系統後臺的資料比對跑到第三輪，我的手機亮了。

律師執照註冊視窗的自動提醒。

“您的執照註冊預約將於明日到期，屆時需重新排隊。預計下一輪視窗期為十八個月後。”

十八個月。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律所位於三十二樓，燈火很遠。

手機又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沁沁，你姐說下週要去論壇演講，是真的嗎？”

“是。”

“你姐這些年受了那麼多委屈，現在總算熬出來了。你和臨渡都是好孩子。”

“媽，系統是我開發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姐也知道。但署名的事，臨渡不是解釋過嗎？以寧需要這份履歷去重新建立行業地位。你年輕，以後機會多的是。”

“媽，那是我的東西。”

“怎麼就你的了？一家人的事還分你的我的？你姐被人害了十年，你讓她一讓不行嗎？”

“你爸在的時候就說過，姐妹之間要互相扶持。你爸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會傷心的。”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我爸不會同意把我的成果署別人的名字。”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

媽媽的語氣變得不高興了。

“以寧是你親姐姐，又不是外人。行了，別鬧了，好好幫臨渡把案子忙完。”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放下手機，螢幕上還亮著註冊視窗的提醒。

明天到期。

如果不去，就要再等十八個月。

十八個月後，方以寧也許還有新的案子，宋臨渡也許還會說“再等等”。

我開啟通訊錄，翻到宋臨渡的名字。

上一條對話是他兩小時前發來的。

“資料比對做完發我，以寧明天要用。”

我往上翻。

一屏又一屏，全是工作指令。

“合同已列印。”

“系統已更新。”

“以寧的材料已整理。”

“庭審大綱已校對。”

找了很久，才翻到一條不一樣的。

日期是三年前。

“生日快樂，老婆。今晚早點回來，給你準備了驚喜。”

三年前。

那是他最後一次叫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