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署名的人生，我過夠了_第 9 章 半年後

第 9 章

半年後，行業年度峰會在方澈獲得技術顧問資格後首次舉辦。

方以辰沒有出席。

他退出了律師行業，在社交平臺上發了一篇長文。

標題是：“十年維權路上，我欠我弟弟一個道歉。”

文章裡他承認了所有事實。

系統不是他開發的。

署名是宋惜渡替換的，但他知情後沒有拒絕。

他在電話裡說的“一家人，他不會說什麼的”是真的。

評論區吵翻了。

有人罵他虛偽。

有人同情他被封殺十年的遭遇。

更多的人翻出方澈的判決書，評論了一句——“被霸凌不是霸凌別人的理由。”

方以辰沒有回覆任何評論。

峰會的第二天，方澈在技術分論壇做了一場演講。

題目是“法律檢索系統的獨立開發者困境”。

他沒有提宋惜渡的名字。

沒有提方以辰的名字。

只用資料和案例講了一個事實——當一個技術開發者的成果被署上他人的名字，維權的平均週期是二十三個月，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臺下掌聲響了很久。

散場後，方澈走出會場。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是宋惜渡。

是方以辰。

他比半年前又瘦了。

穿著一件素色外套，沒有打理頭髮，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

“阿澈。”

方澈停下腳步。

“哥。”

方以辰從包裡拿出一隻檔案袋。

“這是論壇的獲獎證書。當時署著我名字的那張，我退回去了。”

他把檔案袋遞過來。

“還有慶功宴上惜渡替我領的那座獎盃。行業協會說獎盃不能改名重發，我讓他們銷燬了。”

方澈接過檔案袋，沒有開啟。

“哥，這些東西我不需要了。”

方以辰別過頭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需要。”

“可我需要。”

“我被封殺十年，每一天都在想怎麼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後來終於拿回來了，站在臺上領獎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被這個世界重新看見了。”

“可那一刻的光是你的。不是我的。”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阿澈，我不怪你起訴惜渡。你應該的。那些東西本來就是你的。”

方澈看著他。

看了很久。

“哥，你被封殺的那十年確實不公平。你受的那些委屈是真的。”

“但做選擇的人從來都是她。她選擇用我的東西替你鋪路，選擇把我的名字換成你的名字，選擇讓我坐在最後一排當行政。你只是接過了她遞來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

“而我是那個被她遞出去的人。”

方以辰轉過身去，肩膀微微發抖。

方澈沒有擁抱他。

他只是站了一會兒，然後說。

“你保重。”

轉身走進等在路邊的車裡。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方以辰在身後喊了一聲。

“阿澈，我以後還能給你打電話嗎？”

車已經發動了。

方澈搖下一半車窗。

“可以。”

“但別再說“一家人不分你我”。”

車窗升起來。

車子匯入車流，開遠了。

方以辰站在路邊，攥著空空的雙手。

十年前被行業拋棄的那天，他也是這樣一個人站在路邊。

那時候有個人走過來，把傘遞到他手上，說“哥，我幫你拿回來”。

那個人是宋惜渡。

而被她拿來交換的，是她身邊最近的人。